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最近ChatGPT火了，這是一款聊天機器人，可以回答你的各種奇怪問題。 使用過以後，網友們紛紛驚呼，這是人工智能已經誕生了嗎？ 甚至有網友發現，讓它卸下法律包袱以後，它還能停止偽裝，用最理性、最冰冷的語言告訴你，如何評判殺人犯的心理和動機。 還有什麼創作食譜、撰寫論文、編程代碼，等等等等，ChatGPT也是張口就來，食譜非常專業、論文以假亂真，甚至連軟件代碼都可以直接運行，還怕你不懂，會專門寫好了中文備注。 這也實在太強了，不說它開啓了人工智能新紀元吧，網友們也紛紛覺得，再過幾天，用它取代搜索引擎，那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但與此同時，也有網友說，他們和ChatGPT深聊過以後，腦海裡浮現了一個顆蘋果，一個68年前神秘死亡的英國小伙兒——他叫做——阿蘭·圖靈（Alan Turing），曾經立志製造大腦。 24歲他就第一次改變世界——在一篇論文里寫下了當今電腦、手機、服務器等等一切計算機的母體——圖靈機。 28歲他又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以絕密行動的方式，第二次改變世界。 然後，38歲，他又以當時人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第三次改變世界——設計人工智能，製造人工大腦。 接著，41歲神秘死亡，留下一顆被咬過的蘋果…… 所以，ChatGPT就是圖靈構想的那顆大腦嗎？ 我們是否正在見證幽靈的復活？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故事。
時間回到1912年，英國倫敦的聖救世主教堂（St Saviour's），在它街對面的一間豪宅當中，一個男孩兒誕生了，兩周以後，男孩來到教堂受洗，取名叫做——阿蘭·圖靈（Julius Mathison Turing）。 圖靈是一個古老的准男爵家族，沒落了600多年了，但到了這會兒，突然有點兒男丁興旺的意思，先是哥哥約翰·圖靈在四年前誕生，這會兒又是阿蘭·圖靈誕生，家族漸漸就充滿了活力。 這背後，其實是因為兄弟倆有一個好爸爸，爸爸是靠打拼重新站起來的18代貴族，被英皇派往印度當官。 所以，爸爸暫時還無法給小圖靈一個完整的貴族生活，他在圖靈出生後，就不得不匆匆返回印度，而僅僅陪伴了小圖靈一年以後，媽媽也急衝衝的返回印度，1歲的小圖靈和哥哥被寄宿在一位親戚家裡。 父親表面上說，不想讓兄弟倆去印度受罪，但似乎我們還能聽到一句潛台詞，那就是，很快了，等老爹發達了，我們一家就在英國團聚。 不過事與願違，當時的英國充滿了矛盾，殖民地危機、全國大罷工、婦女運動、愛爾蘭內戰等等等等，父親的願望也就只能三年三年又三年，漸漸的，小圖靈就在這種孤獨的環境中長大。 不喜歡玩具槍，不喜歡戰艦模型，也不喜歡和別的小伙兒伴兒玩，兄弟倆喜歡玩兒一些非暴力的比賽，比如長跑、騎自行車或者扔獼猴桃皮，小圖靈還有一個愛好，那就是觀察並記住大街上每一個電燈的序列編號。 到了1922年的時候，媽媽有一次回國探親，10歲的小圖靈拿著一本叫做《自然奇跡》（ Natural Wonders Every Child Should Know）的書跟媽媽說，他很喜歡這本書，書中的內容讓他大開眼界，原來世界上還有一種知識，叫做科學。 然後，媽媽離開，返回印度，小圖靈就寫信跟媽媽展示自己從書中學到的各種小發明，其中最有趣的是鋼筆，據圖靈的同學回憶，那會兒圖靈把鋼筆弄得到處漏水，總是要用掉比別人多四倍的墨水，但圖靈還是到處炫耀，說自己發明的鋼筆是最省墨，最好寫的。 其次就是受到書中，有關人腦部分的啓發，10歲的小圖靈到處人跟說，人是一種機器，以前我們不知道它怎麼工作，以為它是蒸汽機，但現在我們知道了，它其實是一個氣體發動機，就像摩托車和飛機一樣，用氣體驅動。 這些古怪的行為和言論讓圖靈顯得非常怪異，再加上本就孤獨的性格，這讓他在學校里基本沒有什麼朋友。 老師也不太喜歡這個孩子，不但孤僻，成績還有點糟糕。 然後，到了1926年，圖靈14歲，他以十分勉強的成績考入了捨爾伯尼公學（Sherborne School），但到了開學前幾天，英國突然爆發罷工潮，圖靈當時住在離學校90多公裡外的另一座城市，沒有公交車，沒有鐵路，這該怎麼辦？ 然後，為了不遲到，圖靈竟然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連續騎行97公里，準時趕到學校。 所以，不要驚奇，圖靈的耐力和長跑能力也是世界頂尖的實力，後面還有更具體案例，我們稍後再說。 另外，哥哥其實一直很反對把圖靈送到公學里去，他央求過父母千萬別這麼做，因為，哥哥認為，圖靈這種高智商低情商的怪物，一定會在公學里被欺負的很慘，說不定會毀掉他的整個人生。 但父母后來還是把圖靈送進了公學。 果然，如哥哥所料，圖靈在這裡是很標準的被霸凌對象，甚至經常被鎖到地板底下，一鎖就是好幾個小時，霸凌者以此為樂。 這裡補充一點，英國的公學體制和我們現代教育的理念很不一樣，它是從古代的貴族體制中流傳下來的，強調培養貴族，弱肉強食，如果你在公學成不了強者，那你就是注定被淘汰的弱者，被欺負，被霸凌這在當時的公學里，是很正常的現象，老師也不會太管，所以，圖靈只能靠自己了。 他會如何渡過這一關呢？ 還記得圖靈從小就宣揚的人體是機器的理論嗎？ 他很敏銳的捕捉到，人性就像依附在機器上的一個程序，而這個程序以別人的痛苦為輸入端，只要自己不反抗，不流露出任何痛苦和畏懼，那麼霸凌者的施暴程序就會難以運行，他們如果聽不到你的哀嚎，也就會漸漸失去興趣，不再對你施暴。 當然，在當時人的思維里，根本就還沒有軟件、程序和輸入端這種概念，我們今天之所以能懂小圖靈的這段分析，其實是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個圖靈為我們構建的世界當中，如果沒有圖靈，我們很可能，依舊聽不懂這些軟件、程序的意義。 總之，圖靈就靠著這種逆來順受的方法漸漸挺過了這一關，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位最終拯救圖靈的大哥哥也恰好出現了，他叫做——克里斯托弗·默卡（Christopher Collan Morcom）。 默卡比圖靈大一歲，金色的頭髮，英俊的面容，像一個保護者一樣救起圖靈，圖靈從此愛上了這個大哥哥，甚至還在筆記本里說，好想再看一眼他的臉，太有魅力了。 更重要的是，默卡和圖靈一樣，充滿了別人無法理解的智慧，於是，兩人在學校里形影不離，總是一起討論和分享有關科學的認知，比賽用反正切級數計算圓周率，圖靈和默卡都算到了小數點後36位，但很不幸圖靈最後一位算錯了，輸給了默卡，他倆又一起動手製造留聲機，然後，圖靈用它默默的記錄下默卡演奏鋼琴的曲調，他倆還在大樹下一起討論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後來的研究者驚奇的發現，15歲的圖靈似乎真的看懂了《相對論》，因為，他在筆記里質疑，愛因斯坦是不是覺得牛頓的時空觀不對？ 其實，愛因斯坦在《相對論》中並沒有直說這一點。 就這樣，兩人相約，一起努力，考上劍橋大學的三一學院，然後，時間到了1930年，18歲的默卡順利考上，但17歲的圖靈卻沒有被錄取，只能等明年再考了，而這也就意味著，自己不得不和默卡分別一年。 然後，圖靈送別默卡，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年，竟然變成了永遠，因為，默卡小時候喝過病牛的奶，一直有牛結核病，而就在他和圖靈分別後，疾病再次爆發，搶救了六天以後，不治身亡。 這裡有一封當時圖靈寫給母親的信，他說，除了默卡，自己再也不會和別人成為朋友了。 在這封信件的最後，圖靈還悲憤的說，我一定還能再見到默卡。 這是什麼意思？ 有一位叫做安德魯（Andrew Hodges）的研究者認為，圖靈相信靈魂，他相信默卡還活著，他要用自己的人腦機器觀來復活默卡，因為，安德魯後來發現過圖靈的一篇日記，是圖靈在默卡家，用默卡的睡袋，睡在默卡的床上以後寫下的，題目叫做《靈魂的本質》，圖靈相信靈魂不滅…… 安德魯還認為，有資料顯示，正是從那一刻起，圖靈說，自己感受到了默卡的幽靈，一瞬間連上了默卡的大腦，然後，這一切感受，才讓圖靈迸發了製造大腦，設計人工智能的靈感，然後，這種感受還讓他堅信，自己一定能復活默卡。
就在默卡去世後的第二年，20歲的圖靈也考上了劍橋大學，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一學院的陰影，他選擇進入了國王學院。 在這裡，圖靈聽了一位數學教授的講座，教授叫做麥克斯·紐曼（Maxwell Newman），麥教授的話幾乎讓圖靈喜極而泣，因為，這就是他要尋找的復活方法啊。 具體說來大概是這樣的，首先，麥教授在講座中提出一個觀點——機器能實現一切人類的數學運算。 其次，當時的計算機器，通常只能實現某些特定功能的計算，比如，加法機，乘法機，還有這種專門用來運算微積分的微分解析機，而麥教授預言，人類一定還能再發明一種機器，這種機器能想人腦一樣，掌握各種複雜運算。 這讓圖靈備受鼓舞，如果真的能用一台機器模擬大腦，實現人類的所有運算，那它不就是一台真正的大腦的了嗎？ 然後，再為這台大腦注入程序，注入靈魂，不就能復活默卡了嗎？ 也許，正是在這種原動力的推動下，圖靈苦思冥想，究竟有沒有一種機器算法，能把加減乘除、微分積分，甚至藝術靈感、陰謀詭計、人情世故全部模擬出來呢？ 然後，1936年，年僅23歲的圖靈發表了這篇改變世界的論文。 《論可計算數及其在判定問題上的應用》On Computable Numbers, with an Application to the Entscheidungsproblem 在這篇論文里，圖靈提出了圖靈機的概念，圖靈認為，假設在一條無限長的色帶上，有一個可讀寫的筆頭，筆頭在色帶上用0101的二進制方法計算、存儲、運算，那這種簡單到極致的機器，就是他心目中，那台能復活默卡的機器。 聽起來有點兒匪夷所思是不是？ 這其實就是我們正常人與天才的差異，圖靈機的概念在當時石破天驚，但似乎只有像哥德爾、馮·諾依曼這種大神才能似是而非的聽懂圖靈到底在說什麼，他們認為，也許圖靈說得沒錯，這種0101的圖靈機，就是未來可以模擬人腦的機器，而色帶上0101的二進制算法，也就是能囊括一切人類計算的機器語言。 用今天的語言解釋，圖靈在這篇論文里，構思出的0101圖靈機，就是今天手機、電腦、服務器等一切計算機的母體原形，同時，圖靈構思的0101二進制算法，就是現在我們為計算機注入靈魂的方法——軟件。 接著，馮·諾依曼將圖靈邀請到美國，在普林斯頓大學任教，但在普林斯頓，圖靈再次感到了孤獨，因為，身邊的人，哪怕是所謂全美最頂尖的數學家，他們也無法理解自己的思維，而且，那個號稱大神的馮·諾依曼，在圖靈看來，也很難理解自己，於是，圖靈繼續孤獨的研究，但兩年後，一切寧靜被突然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