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傳說，藏地充滿了神秘，雪域高原總是流傳著各種，有關降妖與鎮魔的故事。 如果你今天去拉薩旅遊，有幸在衝賽康市場和某位小商販打開了話匣子，那麼，你一定能聽到藏地最著名的女妖傳說…… 這個傳說叫做薩迦巴姆，小商販會故意壓低聲音跟你說，白天她們是人，夜晚就會變成巴姆，不要亂看，也不要亂講價，因為，衝賽康市場就是隱藏巴姆最多的地方…… 突然，一股子涼意就從你的後脊背直灌腦門，什麼是巴姆？ 為什麼叫薩迦？ 好奇心讓你忍不住的靠近，而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背後的故事。
大概是18年前，學姐從拉薩回來，她帶給我一張不能看的照片，她說，這是一位很靈驗的財神。 但是，身體虛的人千萬不能看，所以，請大家做好準備，體虛或者還在生病的觀眾們，請先閉上眼睛，財神馬上出現，大概五秒後消失，聽到嗶音後請睜眼…… 這尊財神叫做扎基拉姆，扎基是扎基寺的意思，這是藏地三大寺（哲蚌寺、甘丹寺）之一——色拉寺的小寺。 而拉姆，則是巴姆的變音，如果是巴姆是漢語中女妖的意思，那麼拉姆，就應該對應著女神的意思…… 聽到這裡，我也是一頭霧水，一會兒女妖，一會兒女神，一會兒招財，一會兒又不能看。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原來，這背後的故事，大概是這樣的。 說是清朝的時候，有一個漢地女子殉情，怨靈久久不散，孤魂四處作惡。 有一天，色拉寺的一位高僧到漢地出差，他恰好撞見了女鬼，於是，高僧把女鬼帶回了藏地，但又因為戒律問題，女鬼進不了色拉寺，於是，高僧就在外面，給她專門建了一座小廟，讓她可以接受民間供養，同時，這間小廟也是一座鎮魔寺，色拉寺的僧人們，會輪班來寺廟里看守，不停的誦經超度，感化怨靈。 這座寺院叫做，扎基拉康，拉康其實是藏語中宮殿、或者鎮魔殿的意思，外鄉人把它叫做扎基寺。 而當地人則喜歡在每月3號、13號、23號前來供養，先在寺廟外燒一些青稞和松柏枝，這叫做煨桑，是藏地原始苯教用來鎮魔煙祭，但也是藏傳佛教用來供養菩薩的敬禮。 燒完煨桑以後，當地人會再請一瓶好酒和一條哈達進去供奉。 就這樣，不知道供奉和看守了多少年，怨靈被感化，變成了守護神，可能和她的前世身份有關，僧人們認為，她守護的，是錢財，因此，扎基拉姆，也就變成了藏地最靈驗的財神。 如果你今天去扎基寺，會在路邊買到這種財神護身符，其實，這就是扎基拉姆，黑色的面容代表她生前可能是中毒而死，吐出的舌頭則又代表著她可能是自縊而亡，所以，你在佩戴它求財之前，最好先確保自己的身體夠硬…… 這就是詭異的藏地密碼，神、鬼、人之間並沒有太清晰的界限。 你佩戴的財神，很可能同時是一尊充滿怨氣的厲鬼，而這些厲鬼，除了可以是已經去世的古人，也可以像衝賽康的小販跟你說的那樣，是市場里，光天化日下的大活人。 這種大活人，就叫做——薩迦巴姆，而如果你繼續追問，小商販也許會跟你講這樣一個衝賽康肉鋪的故事……
衝賽康，這裡不知道從多少年前開始，就是拉薩城裡最繁華的商業街。 大約在100多年前，有一個年輕的僧人跟著師傅來到色拉寺進修。 這天早上，師傅讓他去衝賽康市場買點肉回來，藏地的僧人是可以吃肉的。 臨走前，師傅還特意囑咐，只管買肉就好，別多說話，也別亂問亂看。 但是，衝賽康市場實在太繁華了，在寺院裡過慣了清修生活的小僧人哪見過這樣的花花世界，一下子就有點興奮過頭。 他走到一間肉鋪前，把寬大的袖口伸給老闆娘，這是要買肉的意思。 當時，包括現在你都能看到，衝賽康的商販們都是在袖口裡交易的，一方在袖口裡出價，另一方也在袖口裡出貨，討價還價的過程是絕不表現在言語之中。 肉鋪老闆娘看了一眼小僧人，熟練的把手伸了進來，收下了小僧人的錢，再切好肉，又從袖口裡遞了進去。 小僧人笑著說，老闆娘，好像不夠啊。 老闆娘，見他是僧人也沒多話，就再切了一小塊肉遞進去，小僧人還覺得不夠，又賴著老闆娘多加了一塊兒。 臨走前小僧人還得意的跟老闆娘做著鬼臉，老闆娘也是嫵媚的一笑。 回到寺院，小僧人又向師傅吹噓，說自己如何還價，如何只花了一點兒錢，就買到了這麼些上等好肉，巴拉巴拉還沒說完，老師傅就警覺的看了看肉，又趕緊說，手伸出來。 果然，小僧人看到自己手掌心上有一個新畫的標記。 老師傅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呼吸業變得急促了起來，他說，這是薩迦巴姆的標記。 聽到這個詞，小僧人兩眼一黑。 他當然知道薩迦巴姆意味著什麼……
巴姆就是女妖，或者魔女的意思，而薩迦則是指薩迦寺，這是薩迦法王的宮殿，在日喀則那邊，宮殿外面有一座巴姆拉康，和扎基拉康一樣，這也是一座鎮魔寺，只不過這座巴姆拉康當中可不只鎮壓了一尊女鬼，而是鎮壓著，古往今來，上百個最恐怖的厲鬼。 傳說，薩迦寺的巴姆拉康里，有上百尊魔女俑像，她們一個個面目猙獰，姿勢造型，也都像在拼命掙脫一樣，雖然這座巴姆拉康沒有照片流出，但是，我們還是能在薩迦寺內看到這張照片，她們也是被鎮壓的魔女，面前也有人們供奉的好酒和哈達，她們也和扎基寺里的財神一樣，同時接受著供奉與看守…… 根據德木活佛的兒子——德木·旺久多吉的說法，在拉薩的丹傑林寺中，也有這樣一座巴姆殿，殿門上烙有地方政府、薩迦法王和德木活佛的三重火漆印，如果要打開小殿就必須三方共同揭開火印，然後由薩迦法王親自解開金剛結，再將鐵門打開，這是例行給巴姆們放風，她們可以在外遊蕩一個星期。 另外，舊時代的僧人們，還要定期檢查巴姆拉康里的俑像，一旦發現哪根鎖鏈鬆弛或者斷裂，那就說明這個魔女已經逃跑了，魔女腳下還有鞋子，鞋子每過一段時間，也會有磨損，僧人們認為，這也是巴姆在夜間遊蕩所造成的，所以，觀察鞋子，也是判斷巴姆有沒有逃脫的一項指標。 根據藏族作家平措扎西在《世俗西藏》一書中的記載，過去的時候，人們偶爾會在拉薩城裡聽到這樣的通知：一個薩迦巴姆（魔女）出逃了，擒獲之前，全體市民，夜晚不要外出，不要在外面與漂亮女人搭話，不要撿扔在街上的東西…… 接著，家家戶戶緊閉門窗，窗外會傳來兵馬追趕的聲音，有些重要的薩迦巴姆出逃，還會驚動薩迦法王，他會帶著侍從專門從日喀則趕過來，然後和拉薩這邊能夠降妖除魔的喇嘛們一起折騰上好幾天才能安定下來。 這些魔女，在被法王識別和封印之前，她們白天都是人，和我們沒有區別，有的是商販，有的在村姑，如果真要說，有什麼特殊，那在普通人眼裡，她們通常長得有幾分姿色，而且，聰明能幹。 平措扎西還專門介紹過兩位薩迦巴姆的身世，最著名的一位叫做——象雄多吉普尺，是南木林縣人，她生活過的村莊有名有姓，她手拿擠牛奶桶的造型也是她被封印時的真實生活寫照。 據說，她在擠奶時被薩迦法王用法術招魂過來，後來，她在巴姆拉康中被感化，成了薩迦法王的貼身保鏢之一，立下過很多戰功。 另外幾位的身世我們稍後再說，總之，這就是薩迦巴姆，白天日常生活中的模樣，和她們靈魂中真實的魔女形象完全不同，白天可以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村姑，而夜晚，魔女靈魂現行後，則是一個凶悍的殺神。 在民間傳說中，巴姆會在晚上9點以後出現，黑夜的暗巷和曠野中，她們有兩個特徵，一是長著巨乳，一邊垂在地上，一邊抗在肩上，二是騎著箱子或罈子，法力低一點的騎著掃帚，她們會吃掉那些被她們選中的人……
很顯然，小僧人手上的標記，就意味著她被薩迦巴姆選中了。 師傅如果要救他，就必須和巴姆鬥法。 而接下來的鬥法過程，卻十分奇異，師傅遞給小僧人一些糌粑和酥油，讓他趕緊去小昭寺附近找一個80來歲的老乞丐，女性，臉上有痣，如果找到了，就把這些酥油和糌粑給她，然後懇求在她那裡過夜，如果她同意了，你多半能得救，否則，哪怕你躲到大昭寺的佛祖膝蓋上，也沒有辦法。 小僧人連滾帶爬的就跑出去，終於，在傍晚的時候，找到了那位老乞丐的帳篷。 藏地把美女叫做阿佳，小僧人一進帳篷就說，阿佳，我大老遠路過，能不能今晚在您這裡借宿一夜。 老乞丐沒有理會。 小僧人再請求，老乞丐還是指指自己耳朵，像是拒絕又像是在說，自己聾了。 小僧人眼看著夜幕降臨，又急又怕，一下子沒忍不住，就開始哭泣，然後，一邊哭一邊講出了自己的真實遭遇，同時也沒忘把糌粑和酥油捏成幾個粑粑遞過去。 終於，老乞丐接下了糌粑，長嘆一聲說，你躲到我這個罈子里來吧，老乞丐在罈子上開了兩個氣口，又將小僧人用九眼節死死的鎖在裡面。 沒錯，這位老乞丐其實也是一位薩迦巴姆，而且是法力最高強，騎罈子的那種。 但是，小僧人最後沒有死，老乞丐保護了他，老乞丐最後還說，自己修行念佛，已經有了同情心，是這同情心救了你啊…… 所以，在藏傳佛教中，有些巴姆也被叫做空行母，也就是空中行走的女子，寓意法力高強，能助你即生成佛。 人、魔、神、佛的邊界再一次模糊。 而在現實世界中，一個人是不是巴姆，這背後，竟然還有一套完整的識別過程。
薩迦法王是唯一有資格識別和收容魔女的人，薩迦寺里的每一尊俑像，都對應著一位真人，這些真人，有的已經去世了，而有的則還活在人間。 除了這些已經被收容的魔女（巴姆），人間其實還隱藏著更多未被識別的巴姆，這就需要薩迦法王進一步的識別和管理。 根據平措扎西在《世俗西藏》中的記載，每年的藏歷十一月二十九日，薩迦寺都要舉行名為——堆欽的跳神大會，而其中，最為隆重的堆欽色熱，需要108個比丘、108個密宗上師、108個魔女上台表演，是幾十年一遇的盛會，各地的薩迦派僧人們都要前來參加，同時，這也是藏地農牧民的趕集盛會，可以說是全藏區人都嚮往的集會。 但是，只有婦女們總是拿不定主意去還是不去，尤其是那些貴族太太和小姐們，她們最嚮往，也最害怕。 因為，這個集會上，會有一項檢驗女人們是否有魔性的儀式，在一塊大鐵盤上，熏燒著一種叫做「夏欽」的東西，這是薩迦寺平時用來供養魔女的食物，由白古嘎（大蒜？）和黑山羊的心臟脂肪外加糌粑等物質組成。 這種東西味道很大，一旦有魔性的女人聞到，就會立刻露出馬腳，按照她們魔性程度的大小，有的流淚，有的哈欠連天，甚至有的會突然跳上台和舞台上的魔女們一起舞蹈。 有一部分女人就這樣被識別成了薩迦寺的魔女，人們會把她記在心裡，從此她就有了新的身份——薩迦巴姆。 另外一些女人則是在法王摸頂的時候，被法王識別出來，通常是法王摸頂以後，會在你手心中放一條五色賜福結，但如果法王給你一條黑色加持繩，那麼就等於法王判定了你的魔女身份。 傳說，這種女人會被立刻當場帶入巴姆拉康登記造冊，然後，她就也擁有了一具薩迦巴姆的俑像。 這種女人法力高強，而那些魔性不太強的女人，法王則在大會上告誡她們，不要害人。 顯然，如果被認定為薩迦巴姆，那對這個女人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她會被人們敬而遠之，甚至某些貴族婦女們還會直接被關在家裡，禁止她們再出去丟人。 根據平措扎西介紹，他老家就有一個漂亮的女人據說被法王給過黑色加持繩，成了那一片公認的巴姆，雖然長得又漂亮又有氣質，還對佛法極其虔誠，經商賺來的錢也總是佈施給寺院，但她還是改變不了人們對她的戒備，而往往在這種女人去世後，她們又可能因為某些原因，變成當地的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