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2009年，突然有一個匿名機構向北京大學捐贈了上千枚秦代竹簡。 竹簡上寫著一篇《趙正書》，這竟然是秦始皇的貼身記載。 然而，這個秦始皇，卻有點不一樣，會算命，愛叨叨，和大臣們說話時一把鼻涕一把淚。 怎麼會這樣？ 秦始皇不是焚書坑儒的暴君，不是神壇上的千古一帝嗎？ 怎麼會在秦代竹簡中變成這種形象？ 後來專家們解釋說，《趙正書》中的秦始皇更貼近生活。 同時，隨著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竹簡和文物出土，我們也確實正在接近那個更加平凡的秦始皇——他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男孩兒，也是一個愛吃魚、愛音樂，還愛自己給自己算命的帝國總裁。 所以，平凡的秦始皇究竟是什麼樣子？ 最新的出土資料中，似乎有五個驚奇故事，正在浮出水面……
溫柔這兩個字，按理說永遠不可能和秦始皇搭嘎。 但是《趙正書》的一開篇，就是一個有點溫柔的秦始皇。 書中說，趙正，也就是秦始皇，遊覽天下，走到柏人的時候突然病了。 外人看起來沒什麼，但秦始皇自己卻覺得快不行了。 忽然有一天，他跟左右人聊天，聊著聊著，一聲嘆息，竟然就哭了起來，還哭著跟左右人說，天命難道不可改變嗎？ 我從來沒有病得如此嚴重啊，悲傷就像什麼什麼什麼…… 這裡的竹簡斷了，續上下一根竹簡，秦始皇還在說，我自己給自己算命，五十歲的時候會死。 我十四歲登基，已經三十七年了。 我給自己算出來，今年會死，但就是不算不出具體是幾月幾日，所以我才巡遊天下啊，我是想用這種方法來逆天改命，但今天這病情，看樣子，它是在說，一切沒得改了嗎？ 我真的病得很重，離死亡很近了…… 這樣吧，我現在立刻日夜不停的趕往「白泉之置」，後面的輜重車輛都不要了，你們要嚴格保密，不要讓群臣知道我的病情。 這就是《趙正書》的第一段，非常詭異，秦始皇為什麼五次巡遊天下？ 為什麼要派徐福出海尋仙？ 又為什麼相信長生不老？ 原來，這全是因為秦始皇早就知道自己50歲大限，他想通過這些行動來逆天改命。 然而，秦始皇為什麼會算命，這裡沒有說，但我們可以大膽的推斷，秦始皇很可能和徐福、盧生、韓終等等這些方士，讀過同樣的上古典籍啊，他會算命，也瞭解海外仙山和封禪作法的細節，他並不是被方士騙了，而是他自己堅信神仙，那些方士，這麼看來，也不過是秦始皇的執行人啊。 另一個層面，這一段當中還透露出來，秦始皇並不殘暴，也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霸道總裁，反而是一個一言不合就哭鼻子，說起話來絮絮叨叨，有點文藝，像屈原，但又很有主見的一位皇帝。 比如，剛哭完鼻子，秦始皇就果斷決定——日夜兼程，我們去白泉之置，毋須後者。 這八個字，怎麼聽上去，就像藏著什麼殺招一樣，難道「白泉之置」的地方還有逆天改命的最後一招？ 所以，這個地方究竟是在哪裡？秦始皇能平安到達嗎？ 謎團還沒有解開，我們接著往下看。
《趙正書》的第二段，又把秦始皇寫得很像劉皇叔。 書中說，秦始皇大限將至，車隊再也走不動了，這個時候，他把丞相李斯叫了進來，說，我，霸王之壽足矣，沒什麼好遺憾的，但唯獨放心不下我那些兒子們啊…… 接著，竹簡又缺失了一小段，不知道秦始皇有沒有具體說是哪個兒子。 公子扶蘇？秦二世胡亥？或者其他十幾二十個沒有留下姓名的兒子之一？ 總之，竹簡續上以後，秦始皇還在說，我兒子登基，一定搞不定大臣的紛爭，他會被這種紛爭侵害。 我聽說，牛馬相爭，最後遭殃的都是它們身邊的蟲子，大臣們相爭，最後受苦的也全是無辜的百姓啊。 我可憐的兒子，還有我可憐的子民，他們一個孤弱，一個善良，我就是死也放心不下他們。 你們趕緊安排，商議一下我的接班人吧。 聽到這話，李斯突然很老練的哭著說，陛下萬歲，壽命還遠遠沒有到啊，況且，我李斯並非秦國人，我離開故國，輔佐秦國，這全是因為我贊成陛下您的非凡見解…… 吧啦吧啦，李斯好一大堆彩虹屁，終於在最後的時候說，我已經非常幸運了，對您是萬死不足以報恩，但如今卻被您懷疑，懷疑我將來會對您的兒子不忠，如果這樣的話，我真的應該立刻當場自裁，警示天下啊。 秦始皇其實等的就是這句話，就像劉皇叔跟諸葛亮說，我兒子要是行，你就輔佐他，要是不行，你就取而代之是一個意思，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威脅。 李斯在關鍵時刻給出了標準答案，秦始皇放心了，於是，繼續哭著對李斯說，我並不是懷疑你啊，你是我的忠臣，你趕緊和大家商議我的接班人吧。 按理說，這種語境下，秦始皇讓你主持商議接班人，你李斯就應該立刻去召集群臣，安排工作。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很驚悚，像是李斯預演好的一樣。 突然，他就和房間里的另一個大臣——御史馮去疾，一起跪下來磕頭，說，如今路途遙遠，不方便把群臣都召集過來商議，而且我們害怕這期間大臣們有所串謀，所以，我們請求，您趕緊立帶在身邊的那個小兒子——胡亥為接班人吧。 接著，竹簡上只有淡淡的三個字——王曰：可。 看來，秦始皇同意胡亥接班，但這一幕的同意，卻又透露著某種淡淡的無奈。 就像秦始皇本想召集群臣，卻突然被李斯和馮去疾現場逼宮一樣…… 然而，《趙正書》的故事還沒有完，還記得前面提到的那個神秘地點——白泉之置嗎？ 秦始皇還沒有死，他也還沒有趕到白泉之置，而白泉之置，會不會還隱藏著秦始皇絕地翻盤的武器？ 後來，專家說，這個問題，應該和竹簡後面的四個字——毋須後者，連起來看。 白泉之置，毋須後者。 毋是不要的意思，須後，應該是一個詞，今天等候的意思，者是語氣詞，和今天的句號差不多。 所以，正確的斷句應該是，日夜兼程，到了白泉之置不要再做任何等待。 而不是，日夜兼程，趕往白泉之置，後面的自重車輛都不要了。 有了這層語義的破解，白泉之置的含義也就好理解了。 有專家說，白應該是個通假字，通一百兩百的百，而百泉是什麼？ 還記得《史記》里描述秦始皇的陵寢地宮嗎？ 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所以，白泉之置——那個安置著百泉的地方，這其實是秦始皇在代指自己的陵寢地宮。 然而，秦始皇為什麼要趕往地宮？到了地宮又為什麼不要做任何等待？ 難道他覺得地宮還可能救自己一命？ 這也太玄幻了吧。 其實，這是一種秦始皇的獨特生死觀。 這種生死觀，後來也被專家們從另一座陵寢中挖了出來，它叫做——屍解仙。 聽上去很恐怖是不是？ 但事實上，屍解仙，這是一種很原始的華夏信仰，我們展開來說說。
秦始皇真的相信世界上有長生不老的仙藥，或者說，有什麼永生不死的秘法嗎？ 肯定是相信的，而且，為什麼要把秦陵地宮做成一個夯土金字塔里的九層高台？ 這其實是為了秦始皇死後出遊，登高遠眺他的帝國，而地宮里的水銀江河，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包括地宮外，模仿整個帝國行政體系的百官、樂師、城池以及兵馬俑。 這些很可能都是和地宮配套的不死法門。 秦始皇當時的想法一定是，50歲大限以前，我要是能找到仙藥，那最好，長生不老，永世始皇。 如果找不到，退而求其次，我還有一座秦陵，那也是能保我不死的第二法門。 後來，道家宗師葛洪引用某本已經失傳的上古典籍說， 成仙、不死，一共有三種法門，最上乘的法門是白日飛升，成為天仙。 中等的法門是巡遊名山，成為地仙。 最下等的法門是死後蛻變，成為屍解仙。 《抱樸子·卷二》按仙經雲，上士舉形升虛，謂之天仙。 中士游於名山，謂之地仙。 下士先死後蛻，謂之屍解仙。 所以，大家發現問題了嗎？ 秦始皇的所作所為，第一，出海尋仙，第二，五次巡遊，第三，修建陵寢。 這不是正好對應著，天仙、地仙，和先死後蛻的屍解仙法門嗎？ 而什麼是屍解仙？ 其實，這是道家，或者說，最原始的華夏信仰認為，靈魂和肉體兩分。 最高境界，就是用行氣、吐納，仙草、仙藥等等方法，讓肉體和靈魂一起成仙。 這樣，肉體不僅能不老不死，還能羽化飛升，它將馱著靈魂，永生不死的遨遊人間。 次一等的境界，肉體並非永生不死，只是階段性返老還童，它將馱著靈魂，生活在一個衰老很慢的肉身當中。 最次一等的境界，肉體死亡叫做屍，但如果死亡前後，採用了某種法門，那麼靈魂會像昆蟲一樣，在肉體中屍解、蛻變、飛升，最終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甚至這套屍解成仙的具體過程，也被專家們給挖了出來……
1972年，湖南長沙，著名的馬王堆漢墓被挖開。 這個我們原先專門聊過，墓裡面挖出來一具千年不腐的辛追夫人。 其實，這位辛追夫人和秦始皇有三點相似： 第一，她只比秦始皇小四十歲，算同時代的人； 第二，她和秦始皇都是所謂的「六國貴族」之後，出生相似； 第三，秦始皇信神仙學說，而辛追夫人的老公——軑（dài）侯利蒼，這也是一代道家宗師。 所以，從時代、出生、學識，三方面來看，辛追夫人墓里挖出來的一些上古思想，也能反應秦始皇信仰中的某些問題。 接著，我們看到了辛追夫人墓里出土的這幅T型帛畫，首先，這是下葬時的升仙法器，帛畫頂端發現了支架和繩索，因此，推斷它是走在最前面的招魂旗，用來引導墓主人屍解成仙。 其次，它的畫作內容，分為三個層次，最下面是一條大魚馱著兩個小鬼和一個大力士，大力士支撐起了上面的平台，這是什麼意思？ 專家們拿出了同時代道家典籍——《山海經》來破解，認為這是歸墟，冥界，或者說地府的意思。 歸墟在《山海經》中是萬物所歸的大壑，在東極大海當中，這個故事我們先前聊過。 而進一步破解，這個大力士，應該是《山海經》里的海神——禺某（這個字遺失了）或禺彊。 《山海經·大荒東經》黃帝生禺口，禺口生禺京，禺京處北海，禺口處東海，是惟海神 《山海經·大荒北經》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鳥身，珥兩青蛇，踐兩赤蛇，名曰禺彊。 馬王堆博物館製作解釋影片時，採用了禺彊的說法。 總之，這段圖畫是在說，歸墟海神、冥界之神馱起了人間，這象徵著靈魂要跟著肉體先死亡，到達歸墟，然後在重新升入人間。 人間的整體形象是一隻壺，這也符合先秦神仙思想，葛洪《神仙傳》里有壺公的故事，說他的一隻壺內就有大千世界，而王嘉的《拾遺記》中也說，所謂海外三仙山，蓬萊、方丈、瀛洲，其實也是三個壺形的天地，分別叫做蓬壺、方壺和瀛壺。 然後，重新復活的靈魂，先是在人間之壺中，享用各種生前的美食、美酒，這可能暗示墓室中的環境佈置，有烏龜馱著貓頭鷹的形象，這也是先秦神仙思想中，寓意死亡和長生的象徵。 接著，在墓室中回魂以後，靈魂再被兩只羽人或勾芒引導，然後又由兩條盤龍引導，最終在一個平台上，受到仙人的迎接，迎接者有兩個，一個拿著文書，一個拿著丹藥。 看來，這是說，墓主人在簽過文書，吃過丹藥以後，就可以繼續飛升，終於，帛畫來到了上面最寬廣的天界，左玉蟾，右金烏，這是月亮和太陽，西方和東方的意思。 如此確定方位以後，我們會發現，入口兩位侍者的地方，應該是南方，所謂南天門。 最上北方的地方，則是乘龍的主神，有專家認為，這是《山海經》里的燭龍，主宰天國，墓主人的靈魂在得到燭龍的批准以後，就將完成屍解成仙的全過程，然後，像一道極光一樣，返回人間，尋找自己的肉體，重新復活…… 為什麼是極光？ 因為《山海經》這中對燭龍的描述，很像極光。 《山海經·大荒北經》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是燭九陰，是謂燭龍。 但等等，尋找自己的肉體，還重新復活？ 這是認真的嗎？ 其實，在天水放馬灘秦簡出土以前，專家不敢這麼講，但在這批秦簡出土以後，專家們又看到了這樣一個神奇的故事……
放馬灘秦簡一共461枚，都記載的是秦始皇剛剛即位秦王時候的事情。 這當中，有一篇故事，發生在秦王政八年（前239年），也就是秦始皇20歲的時候，說是有一個魏國人，叫做丹，他因為傷人而羞愧自裁。 但死後三年，他復活了。 為什麼能復活，這是因為，冥界認為他罪不至死，讓他的靈魂重新回到了肉體之內。 最開始，由於肉體損毀，丹還像弗蘭肯斯坦一樣，行動不太方便，但慢慢的，肉體復原，丹也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這個故事我們先不管它是真是假，單從它所反應的秦代思想來說，至少有兩點可以參考： 1，屍解仙最終能復活； 2，復活需要肉體完整。 這讓你想到了什麼？ 是不是想到了馬王堆里，那個千年不腐的辛追夫人？ 為什麼一定要保持他的肉體2000年不腐？ 因為，她也是屍解仙，也是期望著將來有一天靠肉體復活。 所以，以此推論，秦始皇會不會也有同樣的信念？ 他的肉體在陵寢中會不會也還和辛追夫人一樣，沒有腐爛？栩栩如生？ 這真的就有點兒恐怖了啊，還記得我們先前說過，秦始皇陵墓表層超標上百倍的水銀含量嗎？ 專家們已經確認，秦始皇地宮里確實灌滿了水銀，而且2000多年沒漏氣，那麼，這麼多水銀防腐，是否也就意味著，我們將來某一天搞不好就會挖出一尊栩栩如生的秦始皇，那種畫面簡直不敢想。 這也許就是秦始皇的內心世界吧，他真的還想再活500年，但是，他的這種想法似乎又和歌詞里唱得不一樣，歌詞里的情感充滿了征服欲，而秦始皇的內心真的只是全是這種強大的征服欲嗎？ 繼續剖析秦始皇的內心，原來，在征服與帝國之下，源代碼中其實住著一個非常沒有安全感的小男孩兒啊，這一點，我們也可以從《趙正書》中找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