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今天，我們來聊聊抓捕本·拉登的秘史。 這段秘史，發生在2001到2011年之間，相信大家都有印象。 但是，這10年中，拉登究竟如何隱藏？ 今天的故事，我們就從一盤寄給媒體的錄像帶說起……
2004年10月29日，這是美國大選的前4天，位於卡塔爾多哈的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意外收到了一盤來自本·拉登（Usāmah bin Lādin）的錄像帶。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寄來，拉登想說什麼？ 反觀地球那邊，美國兩黨的競選人——喬治·布什（George Bush）和約翰·克里（John Kerry）都在為競選做最後的拉片衝刺，他們都在全力譴責著那個給美國帶來傷痛的罪犯。 可能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其實，直到這天，半島電視台向全球廣播這盤錄像。 我們才終於知道，主謀是拉登，他在這盤錄像帶里首次親口承認，自己為911事件負責，並且他還說，3年來，儘管狂轟濫炸、全球緝捕，但我卻依舊活得好好的，在某個你們意想不到的地方，我很安全…… 雖然民眾們早已默認這事兒就是拉登乾得，見怪不怪，但這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看來，卻是莫大的羞辱，因為，在他們的情報網中，拉登人間蒸發，但在拉登的小天地裡，他卻能如此輕鬆的給半島電視台寄去錄像，就像在嘲笑一樣，你們什麼都查不出來…… 這，就是拉登與美國的暗戰……
時間回到911當天，當布什總統突然聽到黑衣人的耳語時，他先是一愣，然後立刻起身告辭，在一眾工作人員的簇擁下離開了正在訪問的小學，徑直登上了空軍一號。 接著，在飛往指揮中心的途中，幕僚長告訴他，可能是本拉登乾的。 因為，中情局在登機人員名單中，發現了兩名與本拉登有關的基地組織成員。 隨後，總統召開發佈會，同時，報紙上也刊登出這樣一張古老的通緝令，懸賞2500萬美金，生死勿論，美國誓必將本拉登緝拿歸案。 15天後，一架美軍直升機進入阿富汗，機上載有2名中情局精英和5名身經百戰的翻譯、隨從，他們在一個名叫五獅谷（Panjshir Valley）的地方降落，並很快找到了隱居山谷的阿富汗北方聯盟，話題很簡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今，你們被阿富汗塔利班打得龜縮山谷，只剩下這點地盤，而我們也同樣被塔利班拒絕交出本拉登，沒什麼好說的，我們提供資金、武器和空中支援，你們負責地面推進，不惜搜遍整個阿富汗，我們也要緝拿本拉登。 短短兩個月後，北方聯盟幾乎佔領整個阿富汗，同時，本拉登所領導的基地組織，也被團團包圍在阿富汗東北角，一個名叫托拉博拉（Tora Bora）的山區當中。 中情局當時認定，本拉登就在其中，接下來的抓捕，計劃由美軍三角洲部隊出擊，攜帶氧氣裝備，一舉翻過海拔4200米的雪山，突襲本拉登大營，活捉本拉登。 但五角大樓卻否定了這一方案，認為太危險，不必要，軍方很自信，包圍網東北西三面都有美軍把守，無人機更是在6000米高空監視一舉一動，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而南面呢？ 4200米的雪山，既然三角洲都需要戴著氧氣翻越，那拉登他們難道能飛過去不成？ 更何況，翻過雪山就是巴基斯坦，這邊的巴軍也和美軍協同作戰，拉登為何自投羅網？ 所以，他已經走投無路，插翅難飛，只需要幾輪飽和轟炸以後，本拉登必定命喪黃泉。 然而，當空襲結束，地面部隊卻只抓住20名嫌犯，拉登並不在其中，難道本拉登跑了？ 幾周以後，12月27日，半島電視台收到拉登寄來的錄像帶，錄像里果然是拉登在山區行走的畫面……這，肯定是假的，五角大樓肯本不相信，然而，截止到1月4日，三角洲部隊搜遍托拉博拉山區內100多個山洞以後，他們也只能尷尬的向總統彙報，拉登，真的跑了……
起初，在抓獲的那20名嫌犯中，有一名獵鷹人，中情局的情報網中沒有他的信息，同時，他也聲稱，自己是沙特人，與基地組織無關，只是喜歡獵鷹，所以，那天恰好在山區被抓。 相比於其他嫌犯，他的嫌疑最小，但接下來的10個月，當中情局在其他嫌犯身上兜兜轉轉，一無所獲時，卻意外發現，抓捕本拉登的線索，就出現在了這位獵鷹人的身上…… 這天，中情局突然從美國出入境管理局的檔案中發現了他的指紋記錄。 記錄顯示，就在9月11日前幾天，他曾經試圖從奧蘭多國際機場入境美國，隨身攜帶2800美元和一張單程機票，海關人員懷疑他是非法移民，於是，拒絕他入境美國。 再調取當天機場周邊所有的監控和電話，原來，就在他被拒入境的同一時間，奧蘭多機場的一台公用電話，撥打了一個阿聯酋的電話號碼，而繼續查證這個號碼，果然與基地組織有關。 與此同時，在海量的監控錄像中，調查組又發現了一輛車，這輛車竟然也同一時間出現在了奧蘭多機場？ 這位獵鷹人的嫌疑瞬間拉滿，審訊官問他，你知道這輛車是誰的嗎？ 獵鷹人依舊裝傻充楞，但事實上，這輛車正是執行911事件的頭目——穆哈默德·阿塔（Mohamed Atta）所租用的汽車。 所以，符合邏輯的推理會不會是這個獵鷹人也是911事件的執行人之一？ 只不過，他在入境時意外被拒，隨後，他用公用電話彙報情況，而電話那頭也在得知情況後通知阿塔，讓他不用接人了，進不來了，你也別在機場等了？ 果然，接下來的審訊證明，這個推理沒錯，獵鷹人本應該參與劫持那架因為乘客奮力反抗而墜毀在賓夕法尼亞的飛機。 好險又跑了一條大魚差。 繼續審問，從獵鷹人嘴裡，調查組瞭解到一個代號科威特人的重要上線。 這人還從來沒出現在中情局的情報檔案中，獵鷹人說得到底是真是假？ 就這樣，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剛剛往上追查一步就斷了。 緊接著是2002年，巴西世界杯奪冠； 2003年，SARS席捲全球， 兩年過去了，中情局舉步維艱，一名官員說，想要在基地組織內部發展一個線人，這比策反一名克格勃都難上100倍。 甚至有人提議，是不是應該把2500萬美金的懸賞額降低？ 因為，相比於阿富汗山區的貧困，當地人大多無法理解2500萬美元是什麼概念。 終於，轉機出現在2004年1月，伊拉克邊境的庫爾德武裝抓獲了一名嫌犯，名叫哈桑·古爾（Hassan Ghul）從他隨身攜帶的U盤和CD中，竟然發現了眾多疑似基地組織內部的機要文件，一份文件甚至被懷疑是本拉登的親筆書信。 所以，他是一名直通拉登信使？ 為什麼拉登能人間蒸發？ 不正是因為他摒棄了所有現代化的通訊方式，斷絕了網絡和電話，採用信使模式，讓一封封密函在人群中傳遞，這樣才得以逃脫追捕的嗎？ 現在好了，信使被抓了，那拉登還遠嗎？ 很快，就古爾被捕三天後，布什總統就在演講中迫不及待的宣佈了這一重大進展，並且告訴大家，古爾是基地組織的守門人，是自組織成立以來，就隨著本拉登的重要成員，找到他幾乎就等於找到了本拉登…… 然而，布什總統卻大大低估了拉登的狡猾。 因為，接下來的10個月里，中情局除了在古爾這裡再次聽到——科威特人，這個幽靈一般的名字外，沒有任何收穫。 古爾聲稱自己所有的資料、任務全來源於這個上線科威特人，科威特人才是本拉登的私人信使，自己不過是驛站跑腿的一環…… 線索又斷了，與此同時，時間也來到了2004年10月29日，美國大選如火如荼，本拉登也寄來新的錄像帶，把自己裝扮成某種合法的領導人，譴責、挑釁美國。 毫無疑問，無論是布什連任，還是克里勝選，抓捕本拉登，這都是他們的競選承諾，布什聲稱，結合到古爾的線索，中情局已經找到了追捕新方向，他們正在著手破獲基地組織是信使網絡。 也就是繼續追查像古爾這種，四處送信的信使，再順藤摸瓜，摸到科威特人，摸到本拉登老巢。 然而，面對中東的茫茫人海，中情局的調查卻再次陷入泥潭…… 2005年，陳世俊創立YouTube； 2006年，任天堂發佈wii遊戲機； 2007年，喬幫主舉著第一代iphone改變世界； 2008年，劉翔退賽，博爾特狂飆； 2009年，奧巴馬就職，傑克遜離世…… 一晃這都過去了5年，甚至在布什離任前，他都改口稱，本拉登的死活已經不在重要，因為我們已經將基地組織徹底摧毀，然而，本拉登究竟藏在哪裡？ 中情局除了在2007年破獲科威特人的真名叫做易卜拉欣·艾哈邁德（Ibrahim Saeed Ahmed）以外，一切都在原地打轉，直到2010年6月的一天……
沒人知道中情局是如何揪出科威特人的。 按照官方說法，由於2010年初，科威特人改變了他與外界的電話通訊方式。 於是，中情局得以從浩如煙海的通話中發現了線索。 當時，中情局已知，科威特人並不來自科威特，也根本不是阿拉伯人，而是一名普什圖族的巴基斯坦公民，普什圖族是阿富汗境內第一大民族和巴基斯坦第二大民族。 因此，按官方說法推測，那中情局就是監聽了幾乎所有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境內的普什圖語通話，然後於2010年6月鎖定了一個嫌疑人——他經常說普什圖語和阿拉伯語的混合語言，同時，他在與一名來自波斯灣的男子通電話時，當被問到你身在何處時，他明顯十分警覺，刻意回避，只是說，我和以前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同時，中情局還發現，這人的手機絕大部分時間處於關機狀態，甚至連電池和SIM也都在關機時被一並拔出，而且非常奇怪，他每次開機時，信號都出現在巴基斯坦的白沙瓦地區，難道這個人從不離開白沙瓦？ 還是說，只有到了白沙瓦他才開機？ 顯然更合理的推測應該是後者。 接著，也不知道中情局是如何通過這些線索確定，這人就是科威特人的，總之，2010年8月，中情局展開了對這人的地面跟蹤。 所以，故事分享到這裡，想跟大家聊點題外話，該不會中情局真的有什麼遙視和天眼通的秘法吧？就像我們前面節目里說得一樣，他們內部當真都有心靈間諜？ 因為，這一段中情局實戰我查了很久，感覺除了監聽並識別所有普什圖語通話以外，中情局很難做到如官方描述這種的定位啊。 而且2010年，理論上還沒有AI語言大模型，要識別通話，就必須用人工一一處理，而普什圖族有5000萬人，哪怕只有5%有手機，這也是250萬的天文數字，這個工作量可想而知。 但無論如何，中情局做到了，不僅鎖定了科威特人的電話號碼，還通過電話號碼的追蹤，在地面鎖定來了一輛白色鈴木吉普車，特工從車窗玻璃里認出，這就是獵鷹人和古爾描述中的科威特人。然後，悄無聲息的跟蹤展開，中情局想摸清他的住所，再一舉突襲，將相關人員全部抓獲。
在最初的跟蹤里，特工發現了科威特人的通訊習慣，十分狡猾，他一旦上車離開白沙瓦，就會關機拔電池拔卡，他的所有現代通訊，只在白沙瓦完成。 然後，白沙瓦的接頭人，會按指示，拿到他給出的U盤、CD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裡面，包含著本拉登上傳下達的指定，這就是他們整個信使網絡的運轉模式。 同時，這些年來，拉登寄出過不少錄像，中情局的分析人員們也對這些錄像進行了逐幀逐幀的破解，什麼地質學家、植物學家、動物學家甚至是鳥類專家都悉數到場，他們被要求通過錄像中流露的一點點線索，諸如影子的距離，岩石的材質，植物的分布和意外錄入其中的鳥叫聲來判斷拉登究竟藏在哪裡。 雖然無法得到準確的定位，但最關鍵的是那一聲鳥叫，它被鳥類專家認定，是一種帕米爾高原獨有的鳥類，所以，拉登的大致藏身處被鎖定在中國以外的帕米爾山區沿線，最大的可能是阿富汗與巴基斯坦交接的山區當中，其次可能是阿富汗連接中國的瓦罕走廊附近。 再結合到他所使用的親信——科威特人是普什圖族來看，他也並沒有跑遠，就藏在這一山區的某個普什圖族人家當中。 很快，特工的跟蹤也有了結果，他們摸到了科威特人的老巢，是巴基斯坦東北部一座名叫阿伯塔巴德的小城，小城離首都伊斯蘭堡很近，看地形，這裡就十分巧妙，小城是一個盆地，四周群山環繞 ，向南有公路通往首都伊斯蘭堡和大城市白沙瓦，而向北，在情報人員看來，這十分像一條直通帕米爾雪山的撤退路線，所以，向南，這是他溝通外界的通道，已經證實，而向北，這是他逃跑或者說，進山溝通本拉登的方向嗎？ 再具體看科威特人的住宅，整個院子很大，比周圍住宅大8倍，坐落在小城的富人區當中，守衛森嚴，圍牆又高又厚，有3-5米高，頂端還有鐵絲網阻隔，有一大片空地和一座三層小樓，小樓的窗戶十分狹小，甚至最頂樓的窗戶還被一堵2米高（7英尺）的隱蔽牆當著，很顯然，這是一座堡壘，看來，9年追蹤終於有了重大收穫。 中情局特工喜出望外，據說，這裡還發生過這樣一段插曲，一開始，那組負責跟蹤的特工，準備直接安兩個攝像頭在樹上，進行24小時監視。 但當攝像頭到貨，他們倒吸一口涼氣，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科威特人預感到自己已經被跟蹤，竟然把房子周圍的樹全都給砍了。 還好沒裝，這要是裝上，打草驚蛇，9年辛苦怕不是要白費。 於是，接下來的行動直接由中情局局長指揮，他召開小組頭腦風暴，為了確定房子里究竟住著幾個人，身份如何？他們一共擬定了20多個偵查方案。 當我看到這20多個方案的時候，我突然又覺得中情局那些遙視、天眼通肯定都是唬爛的，因為，實在太逗了，其中一個方案竟然是，往院子里扔臭彈，直接把所有人都熏出來，就像說著玩兒一樣，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種臭彈竟然真的存在，美軍在二戰時期就開發並使用過，名叫Who？me！旨在用惡臭氣味，瓦解巴黎德軍的遺志，用這個我們原來聊聊頻道還專門聊過。 還有一個方案，是偽裝成小孩兒免費疫苗的接種人員，上門接種疫苗，順便偵查情況。 這個方案，好像在一部電影里被採用了。 但後來，這20多個激進的方案全都被中情局局長否決了，他不想打草驚蛇，哪怕隔得遠，他也採用最傳統的安全房模式，遠遠的遙望，監視院子里所發生的一些。 接著，特工們又發現了這樣幾條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