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現在的颱風真的「變異」了嗎? 比如剛剛過去的「巴威」,它就一路從浙江乾到東北,瀋陽都被它淹的夠嗆。 但曾經,颱風這不只是南方海邊的遙遠新聞嗎? 就像身為內陸人的我一樣,也是第一次去浙江讀大學,才驚奇的瞭解到——你們竟然還有颱風假,這也太爽了吧。 但最近幾年,除了「巴威」,你還能看到: 2020年,三個颱風半個月內接連殺進東北; 2023年,「杜蘇芮」也是一路把暴雨澆到黑龍江; 甚至還有2021年的「煙花」它遠在幾百公裡外的海面上,卻用高空急流,在鄭州製造了1小時200毫米的極端暴雨…… 所以,這難道是我們有生之年,竟然見證了地球颱風的「變異」? 其實,從上古「虞朝」的覆滅,到壓死大明的最後一根稻草。 從毀滅蒙古鐵騎的風暴,到神秘消失的漢朝天下第一港。 科學家們已經挖出了比「變異」更可怕的地球洪荒……
虞夏商周、秦漢魏晉,夏朝之前的虞朝,真的存在嗎? 如果說,開創夏朝的大禹,就已經掌握了能治理長江、黃河的水利工程技術。 那恐怕,虞朝的水利科技,一定是點到了天頂星那麼高吧…… 果然,一代代考古學家們,似乎從浙江挖出了虞朝的秘密——這裡如今被命名為「良渚古城遺址」。 5300年前,良渚人就在太湖平原上建起了規劃嚴整的古城,琢出了六點五公斤的「玉琮王」。 而他們最驚人的作品,藏在古城外圍的山谷之間:整整11條水壩。 這些水壩的結構精妙: 先用蘆葦捆扎淤泥,做成一個個結實的「草裹泥」泥包,再像砌磚一樣層層壘築。 整個系統可以調蓄相當於三個西湖的水量,水利學家測算,它足以抵御「百年一遇」的山洪,所以,這裡就是傳說中的虞朝嗎? 正當考古學家們繼續往下挖時,卻全都愣住了——在整個王國最精華的遺存之上,竟然整整齊齊地蓋著一層細膩的黃色淤泥,最厚的地方,將近一米。 這淤泥層中乾淨異常:沒有陶片,沒有灰燼,沒有人骨。 只有極其恐怖的兩字證據——洪水…… 難道,一個把「治水」科技點滿,一個可能傳授過大禹「治水」秘籍的前朝存在,竟然死於一場滔天洪水? 這不合理。 因為,一號嫌疑人——山洪,哪怕沖毀了百年一遇的大壩,但洪水總會退,水退了人再回來重建,這是人類的本能,但良渚人卻一去不返。 接著,二號嫌疑人——洪水+戰爭? 可挖下去,淤泥層里乾乾淨淨啊,沒有任何焚燒、殺戮的痕跡。 還有三號嫌疑人——洪水+瘟疫? 但還是那個問題——淤泥層里乾乾淨淨,如果有瘟疫爆發,那死者的遺骨在哪裡? 所以,毀滅良渚,毀滅這個疑似虞朝的上古洪水,到底是什麼?
時間回到小800年前,1274年和1281年,元世祖忽必烈兩次派出當時世界上最龐大的艦隊遠徵日本。 可這兩次,狂暴的「神風」都準時殺到,把艦隊撕成碎片…… 於是,小800年來,這兩場「神風」成了日本人的精神圖騰。 但就在2001年,一個叫康蘭(Thomas D. Conlan)的美國歷史學家,突然對這個神話開炮,他說,日本歷史上根本沒有什麼「神風」。 不信你看,你們自己的國寶,這是當時參加過兩場神風之戰的武士——竹崎季長找人畫的,裡面有任何一個有關「風」的意向嗎? 對啊,一個親歷者,一本最接近現場的畫冊,為什麼對神風,只字未提? 康蘭因此懷疑: 所謂神風,是元朝和日本各取所需: 元朝需要它保住面子,把失敗推給天; 日本需要它塑造「神國」。 所以,神風到底存不存在? 本來,按我們有氣象觀測技術以來——過去100多年對颱風的理解來看: 科學記錄里的「現代颱風」並沒有如此狂暴的能量。 要說,偶爾毀滅艦隊還勉強可行,但接連兩次? 還要能狂暴到能摧毀一整個杭州灣的良渚國家? 這怎麼可能? 然而,就在這種不可能的認知當中,一個在香港颱風里長大的孩子,卻意外找到了破解真相的秘鑰……
廖淦標(Kam-biu Liu)教授,雖然被學界尊為「古風暴學之父」(The father of Paleotempestology)。 但也有人說,他其實是「颱風之子」。 他出生於1950年代的香港,那裡每年都會有颱風準時到訪。 漁船回港、商鋪上門板,整個城市屏住呼吸。 他也因此被颱風的狂暴力量在心中種下了種子…… 後來,他一路攻讀,成了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的地質學教授。 可是,如何研究颱風呢? 它是一陣風啊,不像地震會留下斷層,也不像洪水會留下泥沙…… 而且,你研究颱風作甚? 地球上除了東亞和北美,大多數人是對颱風無感的啊,刮風能刮死人? 別扯淡了…… 但直到1989年的這一天,廖淦標在講台上說: 火山爆發,會在地層里留下一層火山灰,千百萬年都不消失。 忽然,一個叫米麗安·費恩(Miriam Fearn)的研究生就舉手提問: 老師,火山會留痕跡。那颶風呢?會不會也在地層里留下痕跡?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而就是這個問題,問出了一門全新的學科——古風暴學(Paleotempestology)。 颱風之子心中的那顆種子,忽然萌發。 僅僅第二年,師徒二人來到阿拉巴馬州海邊的謝爾比湖。 這是一個緊挨著沙丘的淡水湖。 他們把幾米長的空心鋼管架上小船,狠狠壓進湖底的淤泥里——正常情況下,淡水湖底幾千年來只會一層一層緩慢堆積黑色的有機淤泥。 但是,當這管泥芯被剖開的那一刻,兩個人卻發現: 在黑色的淤泥中間,突兀地夾著一層層淺白色的海沙…… 所以,這個地球上,有且只有一種力量,能把海灘上的粗沙強行灌入湖心,那就是——颱風。 但究竟多大的颱風,才能留下如此恐怖的足跡呢? 恰好11年前,就有一個三級颶風,也就是我們的16級颱風登陸過謝爾比湖。 於是,師徒二人追蹤這個時間點後發現,湖心裡沒海沙,但湖岸上有。 這說明,三級颶風的力氣,肯定不夠。 能在湖心留下千年足跡的,只有四級、五級那種級別的怪物。 1993年,論文發表在《地質學》上——湖心白沙讓人類第一次擁有了「追蹤颱風」的能力。 恰好,1990年之後,百年一遇、千年一遇的颱風頻繁襲擊北美。 保險公司於是慌了,找到廖教授,take my money,沒人比他們更想知道,這個「千年一遇」到底是多少年…… 就這樣,在保險公司的資金加持下,古風暴學蒸蒸日上,科學家們也從廖教授的鋼管中發現,我們似乎真的錯了,過去短短100年的氣象記錄,記下來的,恰好只是颱風的溫和週期而已? 曾經地球上的颱風,或許真的能毀滅艦隊和國家?
2011年,美國地質學家喬恩(Jon Woodruff)帶隊來到日本。 他們選中了九州西海岸的大蛇湖(Dajia Lake)。 這裡,離元軍沈船的伊萬里灣不遠,而且正好卡在同一條颱風走廊上; 湖和海之間,又恰好隔著一道沙灘,條件非常理想。 另外,選它還因為一個傳說,那就是,當地人世世代代都相信,湖里住著一條靈蛇,因此,沒人敢下去驚擾,湖底的「檔案」保存完整。 很快,取樣結束。 可預想中的白沙層,卻並沒有出現。 這裡的泥芯中混滿了各種海洋和陸地的雜質,並不像北美那邊一目瞭然。 所以,怎麼辦? 喬恩決定「驗血」——那是海水里的一種特殊元素——鍶。 團隊於是用X螢光給整條泥芯做了掃描: 結果,兩千年里最厚的兩層疑似「海灘白沙」沈積層中,鍶含量果然飆升。 再用碳十四測年,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1274年和1281年的位置。 同時,這場「驗血」還揭示了一個秘密——那就是,800年前的颱風比如今頻繁很多,而忽必烈又真的很不走運,遠徵日本的計劃,恰好選在了颱風最囂張的年代——這真的是,只能中午去啊,早晚會出事…… 但等等,忽然又有人提出質疑: 不對啊,你怎麼知道這個海沙一定來自颱風? 這是日本啊,各種海侵、海嘯那還不是家常便飯,它們也能給湖心帶來海沙啊。 如果要證實「神風」,那你就還必須排除海嘯。 隨後,排除海嘯的科考又持續很多年,最終,2019年,喬恩團隊找到了大蛇湖附近的另一座川原湖(Kawaharao Pond),從中取了同一年代的泥芯,裡面躺著一層碎沙,而且越往陸地走越厚,顯然,這是颱風引發暴雨而帶來的河沙。 所以,一湖收「海」,一湖收「雨」,再用第三湖(Kamikoshiki)更進一步確認,這就是當年颱風獨有的「簽名」。 看來,800年懸案,終於告破。 再根據,湖心的白沙層厚度分析,當年,尤其是1281年的那場颱風,恐怕達到了17級以上,中心風速近60米每秒,大概就跟你看到的這些颱風場景類似。 於是,當年那4400多艘戰船,本就為了防止日軍夜襲,用鐵索相連,形成了方圓十里的海上圓壘,然後,在波濤如山的狂風巨浪中碰撞、沈沒,蒙、漢、高麗、江南14萬多聯軍就這樣被擊潰…… 風停後,已經登陸,孤立無援的軍隊又遭到了日軍的不斷夜襲和疾病侵擾。 如今,大連旅順博物館中,有這樣一塊出土的元軍墓誌銘,墓主人名喚張君,任「敦武校尉」——他是從風暴地獄里爬回來的百戶長,他在墓誌銘上寫到: 八月朔,海風作,舟壞,波濤如山…… 幾千艘錨泊在一起的戰船互相撞擊、擠壓、沈沒。 2011年,潛水員在二十多米深的海底,摸到一截船底龍骨——寬50釐米,長12米,推定整船超過25米;更早撈上來的一截大木錨,殘長2.74米,推定全長7米——能配這種錨的,是40米級的戰艦。 最瘮人的,是一種叫「鐵火炮」的陶制爆炸彈,直徑約20釐米。 考古學家給它照了X光:裡面裝著黑火藥,和十幾塊方形鐵片——這是真正的開花彈,爆炸之後,用鐵片殺人。 還有元朝人自己的筆記《庶齋老學叢談》里寫著: 戰後,鷹島上元軍的屍體堆成了山,日本人管那座島叫——骷髏山。 在《元史》里,還一個叫於閶(chāng)的幸存者,他游了回來,說到: 八月一日,風破舟。 五天之後,範文虎等將領,各自挑了最結實的海船,先走了 ——把十多萬士卒,丟在了異國的山下。 沒食,沒主帥,第三天,眾人推一個姓張的百戶當首領,想伐木造船回家。 第七天,日本人殺到,抵抗者幾乎全部戰死,剩下兩三萬人,被擄走為奴。 《元史》給這一仗的總評,也只有六個字: 喪師十之七八。 這就是風神案的真相——古風暴真的比我們以為的更大,更頻繁。 至於日本國寶中,竹崎季長為什麼不畫風,這也只能說明,他畫的是自己,是一個武士的視角,裝不下整片大海。 或者,我們更大膽的推論,距今2000-800年前,也就是我們的漢朝到元朝,一個普通日本武士,真的對颱風都熟悉到無感了? 就比如唐代的鑒真為什麼出海五次都被狂風吹回? 為什麼遣唐使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很可能這不僅僅是船隻的問題,而是當時的古颱風,的確比現在更大、更頻繁…… 那如此看來,我們把時間繼續往回撥,撥到良渚時代的距今四五千年前,那時的颱風真的會更大,大到一髮足以毀滅杭州灣、覆滅良渚嗎?
時間回到2016年,華東師範大學的王張華教授帶著鋼管和團隊,來到了良渚古城。 隨後,他們的鋼管捅遍了良渚古城、以及杭州灣南岸的魚山遺址。 然而,這些泥芯卻和歷代良渚考古隊挖到的情況一樣——全是厚厚的黃色淤泥,乾淨得很,這根本無法判斷,是海沙還是山洪,甚至連用鍶元素「驗血」的方法都失效了。 因為,杭州灣、太湖平原,這裡地層太雜,有長江的泥、山裡的碳酸岩、海裡的貝殼,全都自帶鍶元素,根本驗不准。 那好吧,看來只能拿出古風暴學的第二神器了——有孔蟲。 這是一種比沙粒還小的單細胞生物,只能活在海洋里,掉進淡水,活不過幾天,死後留下的小殼,會封存在淤泥里,幾千年不壞。 於是,王教授團隊,就把挖出來的淤泥全部烘乾、過篩、再做成一塊塊載玻片,用顯微鏡查看。 果然,這些淤泥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有孔蟲化石,有螺旋狀的、有珍珠串一樣的。 而且,還有大量的海相硅藻伴生。 看來,淹沒良渚、毀滅整個杭州灣和太湖平原的兇手果然是海水。 可是,這場海侵真的能與良渚覆滅的時間對應嗎? 這時,王教授又拿出了古風暴學第三神器——光釋光,這個更絕——它能測出一粒沙子,最後一次見到陽光是什麼時候,而檢測這些沙子,果然,全都是距今4580年。 但等等,這不合理。 因為,如果這所有沙子都統一指向距今4580年前。 那麼——天吶,難以想象,這層泥沙意味的,就不是那些年,而是那一夜…… 可那一夜究竟是什麼力量,忽然掩埋了整個杭州灣和太湖平原呢? 顯然,不是海侵,海侵一定是那些年,甚至上百年。 唯有兩個兇手——颱風、與海嘯。 可是,如果是海嘯,那麼,理應在東海其他的地方也挖出相應的證據啊。 但挖不倒,那一夜的慘案只發生在杭州灣、良渚…… 所以,真的是颱風? 在模擬計算中,距今4580年的那一夜,蚩尤還在中原游擊,堯帝還要300年才會在山西觀星、三苗還要400年才會流竄三危,陝西皇城台上的詭異石峁帝國,也還要500年才會注視大地。 但突然,地球哥斯拉級的超級颱風正面撞上了浙江,風暴潮翻過一整個杭州灣,又灌進了大半個太湖平原。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最絕望的,是此後的一兩百年: 海平面上升了將近一米。 咸潮一年一年的來,萬頃稻田被鹽鹼一口一口的吃。 良渚人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草裹泥大壩,防得住從天而降的山洪,卻防不住腳下的大海。 就這樣,他們潰散了,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至於良渚究竟是不是虞朝,那一夜在颱風中覆滅的究竟是不是神秘的有虞氏? 我們還不知道。 但恐怕,幾百年後大禹再治水,為什麼要娶塗山之女,為什麼要身葬會稽,一切可能都是傳承吧。 地層不講神話,只說真相,但真相卻往往比神話更加震撼…… 所以,4000多年前的颱風為什麼這麼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