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為什麼每一個去過天空的人,回來以後,都「變」了。 有人辭掉了軍隊的高官厚祿,去荒野搞環保; 有人從此沈默寡言,轉身去研究神學; 甚至還有人宣稱,他看到的那個世界,比我們眼前的現實還要真實。 針對這一現象的研究從1961年,第一位登上太空的加加林時代就開始了。 起初,科學家們以為這只是人類在太空幽閉後的感性覺悟。 但2017年最新的醫學掃描卻顯示,這其實是一次真實的大腦變異。 所以,為什麼宇宙要修改我們的大腦?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故事……


史上最恐怖的照片

故事,從這張號稱「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照片」說起。 照片拍攝於1984年,畫面中懸浮的,是美國太空人——布魯斯·麥坎德利斯二世(Bruce McCandless II)。 仔細看,他身上沒有繩子。 在他之前,所有的宇航員出艙,都必須有一根繩子連著飛船,那是你的命脈。 但布魯斯卻在那個清晨,主動切斷了連接。 他背著一個氮氣噴氣背包,以每小時28900公里的速度,孤零零地飄在死寂的宇宙里。 這金色頭盔之下的布魯斯,腳下是巨大的、藍得發光的地球; 面前是無限深遠、絕對死寂的深淵。 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臟跳動的聲音。 按照腦科學的常理,人腦在面對這種極致的「虛無」時,會因為極度的存在焦慮而崩潰,產生嚴重的恐慌發作,甚至直接瘋掉。 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布魯斯回來後接受採訪,大家以為他會說「我當時很緊張」「我為自己的魯莽後悔」。 結果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感到非常舒服(I felt very comfortable)…… 這不合理,光是看看照片,任何一個理性的太空迷都會把這叫做「人類最恐怖的照片」。 但布魯斯為什麼感到舒服,為什麼要在那一刻主動解開繩索? 或許,他的心理素質,真的是萬中挑一的極品吧。 可是,就在眼看著布魯斯飄回來以後,他的同伴羅伯特·斯圖爾特(Robert Stewart)竟然也無所畏懼的去掉掛鈎,背上背包,無繩飛入了太空的深淵…… 甚至,後來,僅僅1984年,就又有喬治·尼爾森、喬·艾倫、詹姆斯·範霍夫騰和戴爾·加德納等多位宇航員,也使用了無繩背包…… 其密集程度,直接讓NASA叫停,並回收了這種無繩背包的裝備。 所以,為什麼1984年的太空人們,會像中邪了一樣熱衷這讓人恐懼的運動? 原來,調查顯示,他們全都「變」了……


他們全都「變」了

羅恩·加蘭是在上太空前,是一名F-16戰鬥機飛行員。 他曾經參與海灣戰爭,在他的大腦里,世界是分裂的: 領空,敵人的陣地,和必須保衛的國境線,那是涇渭分明。 但就在2008年,當他來到國際空間站,從400公里的高空看向窗外時,他整個人變了。 羅恩說: 就是那層薄如蟬翼的空氣,在保護著地球上所有的生命。 我沒看到什麼所謂的「全球經濟」,也沒看到什麼國境線。 我只看到一個閃爍著虹彩的、生機勃勃的生物圈。 他甚至說: 我們根本不是身處宇宙之中,我們就是宇宙本身。 我們是宇宙的一部分,正在試圖覺醒並意識到自己。 羅恩形容這種狀態,就像是「走出了柏拉圖的洞穴」: 我平時活在地球上,就像被關在黑暗的洞穴里,只能看到牆上那些被大腦編造出來的幻影——比如金錢、地位、戰爭和敵意。 而那趟太空旅行,就像是有人強行把我的脖子扭了過去,讓我看到了洞穴外的陽光。 這不是巧合,從1961年4月12日加加林成為人類首位太空人以來,絕大多數去過太空的人,回來以後,都「變」了。 加加林變得非常感性、憂鬱,甚至向好友坦白: 從太空中看到的地球,那種純粹和神聖,讓他無法再接受純粹的唯物主義。 第一個登上月球的阿姆斯特朗,他在回到地球,忽然就拋下一切榮譽,跑去厄瓜多爾尋找傳說中的黃金洞和所謂的「史前文明金屬圖書館」。 第二個登上月球的巴茲·奧爾德林,更是變得古怪、孤僻、不敢按《聖經》發誓,甚至直接給挑釁者一記重拳。 還有,阿波羅9號的魯斯提·施威卡特,他成了堅定的裁軍支持者和環保主義者,他曾質問: 當你代表全人類站在那裡,國籍還有什麼意義? 阿波羅12號的艾倫·賓開始瘋狂畫畫; 15號的詹姆斯·歐文堅信自己在月球上感受到了上帝的臨在,回來後就立刻辭職,成立了「高空飛行」(High Flight)的宗教組織,還多次帶隊去土耳其尋找諾亞方舟。 以及16號的查爾斯·杜克,回來後,也一頭轉進神學院,成了一名傳教士…… 等等等等,甚至就連孫割——孫宇晨也在2025年8月去過一次以後,回來,被發現,也好像也變了,變得不再是那個「鈔能力」的炫耀者: 450萬美元拍下巴菲特午餐、2800萬美元買太空船票、624萬美元買根香蕉吃掉…… 2026年3月,他竟然,在社交平台上突然開始大談「閒魚(二手平台)哲學」…… 雖然隨後被扒出,閒魚平台上,他還是要賣自己的二手書收割大伙兒,但似乎,這很不割啊,還說什麼: 自己當年拍下船票的2800萬美元,已經全數捐給了非營利教育組織…… 希望這種「太空視角」能激勵全球更多年輕人投入到STEM(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教育中,去探索深空…… 好吧,孫割到底變沒變,還割不割,這個我們繼續觀察,就不扯遠了。 總之,為什麼太空會改變一個人? 起初,這引起一位哲學家的關注……


持續40年的調查……

時間回到1972年,當時還是政治學研究者的弗蘭克·懷特(Frank White)正坐在一架民航客機上橫跨美國,他看著腳下的山川和城市,腦子里突然跳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人類真的開始在太空中長期生活,他們眼中的世界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他們會擁有一種總覽(Overview)的視角,從而會能看到整個系統的運作? 看到萬物是如何交織在一起的嗎? 接著,懷特開始了長達40多年,至今還未停止的調查工作。 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挨個去敲開那些退役宇航員的家門。 他想找找看,這些人的描述里,有沒有什麼共同點。 結果,他發現,無論美國、蘇聯、東方、西方,很多不同背景的宇航員在描述「看地球」那個瞬間,用詞都驚人的一致: 第一,邊界消失(No Borders)。 所有宇航員都提到,在太空中,你腦子里的那張「世界地圖」會失效。 你找不到國界線,你找不到戰爭的理由。 你只會覺得,把地球劃分成一塊一塊的,是人類這輩子乾過最蠢的事。 第二,脆弱感(Fragility)。 宇航員原本以為地球很大、很堅硬。 但上去之後,他們發現大氣層是一條線,而且薄得像一張紙。 很多宇航員回來後會說,在太空看不見長城、也看不見任何人類的建築,只能看到人類活動的結果,比如,水土流失和森林砍伐的痕跡,以及工廠冒出的黑煙…… 宇航員會為此感到痛苦,感到自己和人類對地球的影響罄竹難書…… 第三,連結感(Connection)。 很多宇航員描述,看著地球時,感覺自己體內的一切,包括飛船本身,不再是一個「觀察者」,而是地球這個巨大生命體的一部分。 就像是你身體里的一個細胞,突然意識到了「整個人」的存在…… 就這樣,在調查的第15年——1987年,懷特把這個現象正式命名為——總覽效應(The Overview Effect),並在這本調查專著中提出:這其實是人類的進化…… 同時,這種進化,也並非每個太空人都能觸發……


兩個觸發條件

懷特發現,觸發由兩個變量控制:距離和時間。 近地軌道(LEO)的宇航員——比如我們之前提到的羅恩·加蘭。 他在400公里的高度,看到的是巨大的極光、紙一樣薄的大氣層。 懷特形容,這種狀態更像是一種軌道視角(Orbital Perspective)。 這時的地球依然大到填滿你的視線,這種狀態下,觸發總覽效應的概率並非100%。 然而,懷特發現,一旦人類飛向月球,當距離超過30萬公里,地球不再是那個巨大的、能給你安全感的母體,它縮成了一個孤獨的、脆弱的、藍色的發光彈珠,懸浮在無盡的黑暗裡時。 懷特確認,登月回來的宇航員100%都經歷過認知遷移,在月球視角下,尤其是親眼看到過《地出》時刻的宇航員,他們都感到了萬物合一的衝擊。 距離改變了整合的程度。 (The distance changed the degree of integration.) 第二,時間。 在太空時間越長,觸發幾率越大。 接著,就是懷特書中解釋原因的哲學觀點: 人類是一種正在進化的宇宙生物,這不僅僅是一種感性上的觸動,更是人類進化的下一個階段。 可是,這種變異和進化,有物理依據嗎? 很不幸,隨後的1980、1990年代,懷特的研究停滯了近20年,因為,沒有醫生會因為這種哲學觀點,就真的拿手術刀去幫他解剖太空人的大腦…… 但是,當時間來到21世紀,現實中卻又有這樣兩個故事,開始讓醫生們重新審視這種進化……


第一個故事:2002年·傑森

2002年,美國塔科馬市(Tacoma)有個男人名叫傑森·帕吉特。 在這個改變命運的週五深夜到來之前,他的人生信條極簡:健身、派對、泡妞。 他連初中數學都考不及格,對科學和藝術更是毫無興趣。 但就在那個深夜,當傑森走出酒吧時,兩名劫匪盯上了他。 劫匪對著傑森的後腦勺狠狠地踢了幾腳。 一瞬間,傑森暈了過去。 送醫後,醫生診斷是嚴重腦震蕩,但並不大礙,然後就讓他回家歇著。 可第二天早上,當傑森走向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臉的那一刻,他發現整個世界變了。 傑森回憶說: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的混沌,平滑的現實消失了。 水流變成了複雜的幾何切線,它們在旋轉、在縮放、在重組。 當他走到室外,他又發現:周圍的一切——雲朵、陽光、甚至是他自己的手,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由三角形、圓周率和分形結構構成的數學陣列。 傑森成了人類歷史上極少數能肉眼識別「分形」並用手畫出來的人。 傑森感到了巨大的恐懼,他因此陷入了長達數年的驚恐和抑鬱,他用毛毯把家裡的窗戶封死。 他不敢出門,因為外面那個充滿了數學細節的真實世界,對一個人類的大腦來說,信息量實在是太恐怖了。 為了搞清楚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傑森開始給世界各地的腦科學家寫郵件。 這引起了芬蘭腦科學家貝里特·布羅加德(Berit Brogaard)博士的注意。 布羅加德把傑森推進了核磁共振儀(fMRI)。 結果發現,傑森的頂葉(Parietal lobe)和楔前葉(Precuneus)變異了,那裡原本應該與其他腦區保持相對獨立,專職處理空間感、幾何邏輯和數學坐標,但卻現在成了超速公路,與其他的腦區頻繁放電…… 就這樣,傑森被診斷為極罕見的後天學者症候群(Acquired Savant Syndrome)。 同時,學者症候群研究的教父——達羅德·特雷菲特(Darold Treffert)博士這樣解釋: 每個人類的大腦里出廠時就預裝了各種各樣的程序,大多數人無法訪問的軟件。 而傑森被踢的那幾腳,剛好精准地、物理性地踢爛了禁止他訪問的「防火牆」…… 現在,傑森是一名頂級數學家和藝術家。 而他的言談也變得非常「總覽效應」,他說: 在這個宇宙中,萬物相連,我看不到混亂,我只看到完美的秩序,這種秩序美得讓人想哭。


第二個故事:2008年·亞歷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