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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地方,同一個角度的兩張對比圖。 但這卻不是冬天和夏天的區別,而是短短20分鐘內發生的變化…… 這個地方,就是我們今天故事的主角兒——鼇太線。
鼇太線位於陝西境內,是秦嶺,也是中國南北方的分界線的一部分,西邊為鼇山,東邊為太白山,因此得名。 線路全長約150-170公里,海拔3500米上下。 它全線路況複雜,沒有補給,也幾乎沒有信號,氣候一日曆四季,十裏不同天,我們開頭看到的變化,只是鼇太線的日常。 驢友走在這裏,就像走在兩個世界之間的夾縫中。 往往出現山脈北邊乾冷晴朗,南邊卻一團濕暖迷霧的奇景。 所以,鼇太線被戶外運動愛好者們視為徒步的最終試煉,誰能成功穿越,誰才真正稱得上從徒步徹底畢業。 但是,據不完全統計,21世紀以來,鼇太線上至少有60人失蹤、死亡,為遇難者立的紀念碑或墓碑就有5座。 光是2012-2017年夏季,不到5年時間裏就有46名驢友失蹤和死亡,兇險至極。 以至於驢友圈流傳這樣一句話:穿越過去是「大神」,穿不過去是「鬼魂」。 於是,2018年,陝西省全面禁止了鼇太線穿越行為,違者警告罰款最高5000元。 鼇太線因此一度成為驢友們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然而,就在這兩年,沉寂的鼇太線又頻繁出現在各網站的討論聲中,同時,還更添了幾分神秘和恐怖色彩。 最懸疑的一個故事,要從去年鼇太線上發現的一頂黃色帳篷說起。
畫面上的騎行者是一名戶外博主,網名猛蛇過江,影片拍攝時間是2024年8月12日,地點正是夏天的鼇太線。 當天天氣晴朗,植被茂密,時不時需要扛車步行。 突然,博主在路邊樹林裏發現一頂黃色帳篷,門戶半開。 這很不妙。 在戶外徒步,帳篷可以說是最重要的物資之一,保暖又防風,人走到哪都不可能扔下不管。 但博主眼前這個帳篷上面佈滿灰塵和飛蟲,顯然,原主人絕對凶多吉少。 隨即,博主又想到一個可能,這會不會是我過度勞累產生的幻覺? 可隨著他離帳篷越來越近,幻覺的可能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之前在山下看到的一張尋人啟事: 失蹤者馬某圓,男,25歲,7月8日進入鼇太線後失聯。 這會是他的帳篷嗎? 博主壯著膽子用木棍挑開門洞,嚇得轉頭就跑, 從心率監測軟體來看,那一瞬間博主的心率一度飆到了170以上,比他騎行還要高。 他親口表示: 發現那頂帳篷後,內心湧上一股極度的恐懼感,似乎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包圍。 他的生命在這裏賤若螻蟻,他被重新賦予了使命,馬某圓的尋人啟事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他決定必須要活著走出去,第一時間把看到的一切告訴員警。 之後博主就是一路狂騎,和黑熊野豬擦肩而過,誤入蝙蝠洞,跋山涉水成功撤離。 影片上傳後,評論區其中一條評論引起了博主注意: 他說自己在8月7號徒步的時候,也看到了這頂帳篷,但他看到的時候,帳篷入口緊閉,上面還爬滿了蒼蠅。 這也就是說,帳篷主人早在8月7號之前就不幸去世,那猛蛇過江到的時候,帳篷門又是怎麼打開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這幾天中,還有人經過這裏,不顧蚊蠅和夏天高溫催生出的惡臭氣味,強行打開了帳篷…… 不知道這位仁兄當時得留下多大心理陰影啊。 然而,這位仁兄為什麼不報警? 難道他也鼇太線留下了? 還是說,一切另有隱情? 總之,就是這些驚悚和懸疑讓鼇太線在最近一兩年火遍網路。 接著,差不多半個多月後,陝西省森林公安給出了正式通報,博主發現的黃色帳篷主人,正是尋人啟事上的馬某圓。 他7月5日早上出發,僅僅帶著基本的帳篷,睡袋和自熱米飯就獨自登上鼇太線。 6號和7號兩天,山上突發極端惡劣天氣,馬某在6號中午發出最後一條朋友圈後便與外界失聯。 博主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後了…… 帳篷主人身份告破,但恐怕,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打開帳篷門的人是誰,他又究竟是否已經安全走出鼇太線…… 不過,以上還遠遠不是鼇太線最恐怖的一面,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經歷,是博主猛蛇過江在2019年冬天的鼇太線獨行。
據當地老人們說,上太白山有四條道:人道、天道、鬼道、神仙道。 這四條道的路線似乎並沒有放在互聯網深海的表層,或許只有戶外小圈子裏和當地人才知道更具體的位置。 目前已知的是神仙道和鬼道,在太白山西面,多是絕壁。 鬼道地勢特殊,人一走進去很容易迷路,在沒有通訊信號的條件下進去只能生生迷路到死。 神仙道則是鼇太線山溝峽谷中一片近乎垂直於地面的紅色岩壁,天然形成的凹槽仿佛登天的階梯。 所以,這條路並不是攀登起來如神仙般快活,而是難到只有能原地飛升的仙人才能踏上。 凡人想要登上,只能先讓攀岩好手徒手而上,再放下繩索,用升降器輔助而上,上升途中身邊還有不斷滑落的碎石,十分危險。 這也是2001年,號稱「打開潘多拉魔盒」的人——資深登山家,現任陝西省登山協會主席——陳錚帶隊開闢鼇太線時走的路線。 當時,他們花了足足3個小時才順著神仙道抵達山梁,而隊伍僅在山梁上行走不到3天,便筋疲力盡,帶著死亡陰影集體匆匆下撤,隊員對陳錚說,鼇太線,比攀登珠峰還要難。 不過,山高人為峰,好在,經過多年的探索,鼇太線逐漸穿越形成了相對穩定的路線,後續的驢友基本都以此路線圖為指導徒步,戶外博主猛蛇過江的獨自穿越時,也是走這條線。 如果把山梁看成一條龍,太白像龍頭,鼇山就是龍尾。 大多數徒步者的穿越路線就是從西北側的塘口村上山到主梁,一路向東,也有人從「23公里」或「鐵甲樹」進入。 過程中如果情況不妙,可以沿這幾道,如葉脈般從主梁分支出來的山路下撤,但這幾條後路也並不是沒有個性,上面的天氣說變就變,洪水說來就來,很可能走到最後卻,讓人不得不絕望折返。 猛蛇過江這次探險是他的第三次嘗試,第一次是在2019年6月,花了15小時單人輕裝從都督門上,鸚鴿鎮下,屬於是南北穿越,未曾完整走遍龍脊。 第二次是在同年10月,迷路加上下雨,遺憾撤離。 猛蛇不甘心,下決心要在2019年結束前成功穿越,時間定在了12月8號,預計用時兩天,更瘋狂的是,他選擇不帶睡袋,也不帶氧氣罐,盡速穿越,圖上的東西就是他所有物資。 12月8日0點,猛蛇正式啟程,剛爬到3000米海拔的時候,他發現前面有幾道亮光,原來是從南邊上來的幾個驢友,他門警告猛蛇,不要再往前走了,雪已經深到過腰。 但猛蛇反倒很興奮,雪深過腰?那前人的足跡一定很清晰啊,跟著足跡走就一定沒問題。 可再往後走,情況轉瞬即下。 氣溫已經來到零下二十多度,他的功能飲料和飲用水全部結冰,無法飲用,只能丟掉減負。 淩晨5:25,他到達導航架,比預計時間還早了一個半小時,附近還有腳印。 導航架是幾根腐朽的木頭搭成的高木架子,具體用途不明。從路線圖上來看,到了導航架,才算真正踏上龍尾。 繼續向西走,便是毫無遮擋的山梁——西跑馬梁。民間相傳梁上可容萬馬奔騰,有「跑死馬也跑不出」之說。 這說法毫不誇張,寒風凜冽,幾乎沒有用手機的餘地,手機露在外面超過十幾秒就會被凍關機。 再往前是藥王廟,傳說1500年前,藥王孫思邈就常在太白山采藥。 為了紀念他,當地采藥人等就在此壘起石頭,不過也有傳說這些巨石為遠古時期天然形成,非常神奇。 到了下午四點,猛蛇到達2800營地,保溫杯的熱水早已喝完,行程過半,他的外套被樹枝劃破,保暖效果大打折扣。 並且天色微暗,他沒有水,也沒帶露營裝備,發熱包無法使用。 此刻他面臨三個選擇: 1、從2800營地下撤。優點是距離最短,全是下坡,缺點是路線途徑樹林,百分百被雪淹沒,需要全程開路。而且據說前方有個地方橋斷了,河水很急,俗話說欺山不欺水,前路未蔔。 2、原路返回。優點是不可能迷路,缺點是距離太遠,爬升太多,而且下去之後無車接應,會被凍死。 3、硬著頭皮繼續前進。優點是或許能蹭到一些腳印,甚至有可能追上前面的人,大爺海有板房,到了那裏就可以活命。缺點是太陽馬上落山,大風降溫,不凍死也可能餓死渴死。 最終,權衡利弊之下,猛蛇選擇繼續前進,但前面等待他的,還有更恐怖的東西……
在21世紀前,鼇太線的奇險,只存在於李白對蜀道難的感歎當中: 這裏或許有一條路吧,我好想像鳥兒一樣,飛過擋在面前的太白山,直達四川老家啊…… 曾經上千年來,陝西往返四川,只能繞道甘肅天水,或者走魏延的子午穀奇謀,到達漢中。 李白也曾想化身飛鳥橫絕鼇太線,但這裏始終是可怕的無人地帶…… 直到2001年,《三秦都市報》找到了當時資深的登山健將陳錚,想讓他在秦嶺上找一條「李白的路」,寫一篇專題報導。 於是,當年37歲的陳錚帶著記者、醫生、嚮導、背夫,浩浩蕩蕩50多人向秦嶺出發,從我們之前提到的神仙道登上鼇太線。 這是一場無人料到的苦戰,陳錚本人險些墜崖、攝像師高燒不退、多數人中途放棄離隊。 最終,只有陳錚在內的11人完成穿越。 下來的人哭著回憶:走在上面,一團黑雲突然就從腳下騰起,向隊伍撲過來。 短短五分鐘內,又下起了暴風雪,水汽順著每個人的褲腳往上爬。 水喝完了,有人用飯盒去接帳篷上的冷凝水,有人趴著舔泥水,鼇太線的後半段,你能聽到腳下的流水聲,卻永遠也喝不到…… 下山後,陳錚把鼇太線的線路勾了出來,標紅了自己帶隊走的這一條,意思是這條線路風險高,沒有專業能力,不建議嘗試。 但不建議嘗試似乎成了一句魔咒,成了無數驢友後來的發令槍。 猛蛇過江就正面臨著當年陳錚隊類似的情況,沒有水、沒有避風地,甚至無路可退,只能前進。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雪完全侵入靴子,一停下來就冷得不行,身體機能迅速下滑,恍惚中,他時不時就把石頭當成帳篷。身體不自覺就往那邊走,浪費很多體力。 在回憶筆記中,猛蛇還給我們展示了幾張當時穿戴設備記錄的路線圖: 可以看出,這張黃圈部分的路線明顯偏離山梁,猛蛇說,那時他迎面走來一位外國女登山者。 然後鬼使神差地跟著她走了一段,這就是她帶出來的路線。 就在走到一段絕路後,女人突然消失,猛蛇這才意識到剛剛經歷的都是幻覺。 沒有帳篷,也沒有什麼外國女驢友。 可鼇太線還沒停止對他的折磨,猛蛇發現前面出現一隊人馬,恍惚間下意識的就跟著大部隊往前走。 走著走著,這隊人馬消失,又出現在他後面,他又開始給這些人做領隊,又畫路線又帶路。 跌跌撞撞走到西塬,幻覺又變了模樣:他看到四五個人在遠處對他打招呼。 詭異的是,猛蛇沒有絲毫懷疑,認為他們就是真人。 為了更「體面」和他們見面,猛蛇特意用雪洗了洗臉和衣服,剛洗好,一抬頭那幾個人就消失了。 猛蛇卻認為,這是對面幾個人嫌他髒,不想見他,可能躲到小樹林裏去了。 追著對方,他爬到了九重石海。 這裏也被人叫做「九重妖塔」,從遠處看像是一層三角形的大石海,走近之後才會發現,它其實有九層,每層中間有一塊草甸銜接。 這些石頭在第四紀古冰川強烈作用下,水蝕、冰磧形成了一整套冰川地貌。 鼇太線巨大的溫差讓,岩石在水反復的凍結和融化過程中,裂隙不斷擴大,導致岩石崩解破碎,形成石海。 石頭形狀毫無規則,不少旅人在這裏一失足成千古恨,摔斷腿,磕破頭,含恨而歸。 到這的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希望能儘快且安全的度過石海。 但就在這,猛蛇看到有兩個村民在打牌,一個村民躲在石頭後面偷看他。 猛蛇此時大腦已經無法判斷真實與虛幻,大聲詢問對方有沒有水喝。 對方沉默不答,猛蛇一直追,一直爬,到跟前才發現自己看錯了,這裏只有石頭、樹枝。 想想也是啊,誰會在最恐怖的石海裏打牌呢? 之後,猛蛇就像失了魂,他已經40個小時沒睡覺,大腦開始斷片, 這時候設備的路線記錄又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猛蛇原地打轉,然後由繼續前進,一段距離後,又開始原地打轉。 後來他才意識到,從開始打轉的那一刻起,他就進入了雪山夢遊模式。 好幾次他以為自己下山了,結果突然驚醒,發現自己還在雪山徘徊,慢慢的,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現在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9號下午5點,猛蛇找到一個雪窩,在裏面不停跺腳蹦跳,跳不動睡著就倒下被石頭磕醒,然後繼續跳,總之,睡著就全完了。 10號早上7點,又熬過一天,快到大爺海的時候,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朋友,朋友叫他往回走,跟他們去跑馬梁轉轉。 猛蛇一下驚醒:這根本不可能,我不會回頭了。 他走啊走,終於到了小文公廟,在這裏一個小屋取暖做飯,撿回一條命,之後順利走到太白山景區,繼續徒步30公里,回到了人類文明。 猛蛇把自己的經歷發到網上後,有人說他準備不足,給驢友做了壞的表率。 但也有人開玩笑說,是秦嶺山神放了他一馬,因為,猛蛇說,自己只請了4天假,還要回去上班,山神看來也在默默體恤並守護著勤勞的牛馬……
先前,我們聊過太多的藏地神山、蒙古神山。 但事實上,我們漢民族從昆侖玄圃的傳說開始,從三山五嶽的祭祀開始,就自古在血液中也流淌著對自然、神山的崇拜。 而秦嶺上的鼇太線,這無疑就是我們心目中那條貫穿中國的最核心龍脈…… 在徒步圈,知道鼇太線的人,沒人不知道一個叫程秀才的。 程秀才是塘口村的居民。 2011-2021年,10年來,他開設的驢友之家都是大家公認的鼇太第一站,驢友們在這裏住下,養精蓄銳,坐著他的拖拉機到山腳上山。 但他在秦嶺生活六十多年,卻從未親自穿越過鼇太線。 他說,在我們山民心裏,天生對山就有一種敬畏。當地施工隊在秦嶺附近開工都要焚香磕頭,祭拜山神。 站在龍脊之上,他們也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直呼天象: 下雨要說「灑灑」,颳風要叫「吹吹」,下雪則是「飄飄」,就怕驚動山神。 據不完全統計,光是太白山的山神就至少有8位, 不僅有太白金星這樣的神仙,還有韓愈這樣的才子。 起初,是道家典籍上記載:上古時,這裏曾有(太白)金星之精墜落,因此叫做太白山。 接著,又是大隋郕國公李渾,在這裏碰到一位老人,授其玉版,而當時有預言說,李氏為天子,所以一時之間,人們紛紛把這位老人與太白金星聯繫到一起,認為它就是太白山神,還看好李渾將取代大隋。 只不過,後來李渾因這事兒被隋煬帝誅殺,而玉版則流入另一位自稱老子李耳後代的李姓皇帝手中…… 另一位山神——唐初八大家之首——韓愈,他在因《諫迎佛骨表》得罪皇帝,被貶以後,行至秦嶺關藍古道,大雪被困。 忽然,他偶遇自己的侄孫——韓湘子。 韓湘子這時已位列八仙,此番自然是前來點化韓愈,韓愈曾悉心教導這侄孫習文作詩,但侄孫卻志在閑雲野鶴。 於是,再一次衝突中,侄孫留下一句「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的詩句後,便離家出走,消失不見。 此番偶遇,韓愈百感交集,而侄孫卻說,叔爺爺,你可還記得那句詩? 啊?果然,這是命運的預言…… 自己這會兒不正在藍關古道的大雪中迷失方向嗎? 功名利祿,人生富貴,不過是一場夢啊,領悟到此時,韓湘子帶著韓愈飛上了太白山,據說在今天大爺海的地方,韓愈被點化成仙,還留下了這首千古名詩,因此,韓愈也成了太白山山神之一…… 還有另一位太白山神,是一位屍解仙——穀春。 說他是陝西櫟(lì)陽人,在漢成帝的時候病死,而屍身不冷。 所以家人遲遲沒有蓋棺。 但突然有天,家裏人發現棺材裏只剩下了衣服。 接著,外傳來穀春在城裏行走的消息,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家人過去勸穀春也不回去。 後來,酈道元《水經注》又記載: 穀春出門後去了太白山,人們為他在山裏建了廟,時不時來祭拜。 他有死而復生的神奇能力,所以人們把穀春當成了太白山山神。 還在元朝時,因此把太白山上三個水池,叫做大爺海、二爺海和三爺海,認為其中水有救世救民的功效,接著又被元朝皇帝將之封為「普濟王」、「惠民王」、「靈應王」。 附近的山民靠山吃山,常上山采藥,感其神聖,愈發喜愛,還起了昵稱「大阿福」、「二阿福」和「三阿福」。 可見,秦嶺龍脈也並不是只有徒步圈最嚴厲父親這一個身份,他也有著溫柔的另一面,和人相通的一面。 程秀才就曾說,來登山的人越來越多,這麼多人都喜歡我們的山,村裏人都很自豪。
這張圖上的19歲小夥叫大山,是下麵這起鼇太穿越事故的主人公,他身穿廉價衝鋒衣,腳踩普通運動鞋,身背小背包,腦袋上還戴個休閒耳機……一副旅遊的悠閒作派。 但就這樣,他卻仍然和小夥伴成功穿越鼇太,就像被山神選召的孩子,人稱無敵幸運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切,還要從去年4月說起,一位化名大山的19歲小夥在刷手機時,被鼇太線的美景吸引,心血來潮要去親眼看看。 但大山本人,卻是個實打實的小白,為數不多的登山經歷還都是景區。 為了這次穿越,他從網上約了3個陌生人組隊,其中兩名是戶外經驗豐富的大哥,另一位是沒比大山強多少的在校女大學生。 他們的路線是沿著這條路走,以鐵甲樹為起點,最終抵達太白山的最高峰拔仙臺,海拔3771米,傳說這是薑子牙在禪截二教大戰後的封神之地,因此得名拔仙臺。 2025年5月1日,一行人正式出發。 可到了鐵甲樹後,四人就分成了兩組分頭行動,兩個大哥先行出發,留下兩個小白麵面相覷。 有人分析,這可能就是大哥為了AA路費,所以才帶上大山和女大學生,地方到了,不想帶兩個拖油瓶,就找藉口溜之大吉。 而且大山這組的裝備,哪個老驢看了都得嚇出一身汗,這就不是挑戰鼇太線來的,是來找死啊。 倆人渾然不知自己的處境,結伴前行,結果被工作人員攔下勸返。 這時,二人的幸運技能開始發動: 原地站了半小時左右,不遠處就刷新出兩個驢友,帶著他們走別的路線進了山,然後,兩驢友又憑腳力甩開二人組,估計也是被他們的裝備和狀態嚇到了吧…… 接著,大山他們剛走一個小時,又碰到了秦嶺羚牛。 這種動物看著憨厚,腦袋像被蜜蜂蟄了大包的駝鹿, 但實際上它們並不像奶牛、水牛那樣溫順,而是有著秦嶺殺人王的稱號,是秦嶺地區最危險的野生動物。 這是2019年5月,兩頭羚牛進入吳家營村的場景,這場衝撞,導致兩死兩傷,公安趕到擊斃一頭,另有一頭逃走。 還有記錄顯示,2017年,一頭羚牛路過某戶人家突然性情大發,沖進屋內撞傷4人,後被林業局麻醉抬走。 統計顯示,僅在1999年-2008年間,就有羚牛傷人事件155起,造成22人死亡。 所以,專家建議,在野外遇到羚牛,千萬不要靠近,千萬不要靠近。 結果,大山二人,估計之前也沒見過羚牛,都離羚牛這麼近了,但他倆硬是憑本能,一邊對視,一邊後撤。 而羚牛,也看到了他倆身上的幸運星,沒有攻擊他們…… 晚上,他們在老君廟紮營,有幸運有天公作美,否則,就他們這帳篷,隨便一點點風雪,都能直接帶走。 旁邊紮營的專業帳篷門,更是驚歎於他們的神奇,靠都不敢靠近…… 而他倆,還以為別人嫌自己帳篷廉價呢,根本不知道危險離自己有多近…… 接著,第二天繼續上山,忽然起了大霧,兩個人沒有嚮導,純靠摸索和問路過的驢友竟然沒走丟。 2號下午4點,到南天門時,山上開始下雪,幸運的是,這裏竟然有一個小商店,賣些食物和水。 這也太神了,世界上最兇險的徒步路線之一沿途竟然有神秘商店?還正好讓裝備差勁的大山趕上了? 更神的是,大山沒在這裏購買任何補給,泰然離去。 第三天,天公又作美,山梁上竟然沒颳風,猛蛇當時走在山上可是吹的東躲西藏,他們還有精力拍照留念。 到了三爺海,大山出現輕微高反和低血糖,他後悔沒在商店補給,然而就在這時,路邊刷新出一位驢友,慷慨解囊,給了大山食物和葡萄糖。 下午4點,幸運二人組竟然真的成功抵達拔仙臺,揮舞起了旗幟。 之後,由於臨近天黑,他們擔心到達不了預計目標大爺海,又搞起了騷操作——從拔仙臺滑雪下去。 這真的是非常危險的行為:高海拔的雪凍得梆硬,無法穩固落腳,而且他們也沒有滑雪裝備,稍有不慎,就會撞到凸起的岩石骨折,甚至當場死亡,就算萬幸沒有撞倒任何東西,那高山滑墜,這個我們前面在富士山難裏剛剛聊過,也是最可怕的山難情況之一…… 然而,兩人真的不愧是無敵幸運王,一路就這麼滑下來,把太白山當大滑梯玩,安然無恙。 更絕的是,第四天,女大著急回學校上課,就用旗杆當登山杖,先於大山匆忙往學校趕,deadline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啊。 大山則慢悠悠下山,被當地警方批評教育,安全回家。 不得不說,秦嶺對於大山二人屬於是放了一個游泳池的水——危險動物、大風濃霧、補給短缺,這幾個致命的坑他們全碰到卻沒遇到危險,真是萬幸。 但鼇太線終究是無情的自然,不會每一次都讓你這麼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