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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真的存在900米厚的煤層嗎？ 老師曾說，10米厚的樹木屍體=1米厚的煤層。 那美國黑勇士盆地（Black Warrior Basin），這900米厚的含煤地層，豈不是遠古9000米厚的樹木屍體？ 開玩笑吧，這比珠峰還高。 所以，煤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今天，我們開著電動車，聊著馬斯克，似乎煤？ 這還是上個世紀的回憶了。 現在連石油的地位都不保，馬上是新能源和AI的天下了。 但其實呢？ 石油只是過客，而被嫌棄的煤，卻也早已暗中鎖死了人類的未來： AI的算力、能源的格局、星際大航海的材料，甚至是2100年的末日宿命…… 煤，就像那條盤踞深淵的蛇，它引誘人類吃下了這顆名叫「工業文明」的禁果。 然後，我們將帶著它的貪婪與慾望，被逐出這座地球伊甸園…… 一切，是福是禍？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故事……
為了破解煤到底是怎麼形成的？科學界吵了100多年…… 直到2012年6月，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就是這篇，發表在《科學》雜誌上的重磅論文。 其中解釋說：這都是真菌的鍋，它們在植物之後，整整6000萬年，才進化出能消化木質素，也就是木頭的能力。 所以，曾經地球有6000萬年，木頭就像今天的塑料一樣，大自然無法分解，於是，樹木屍體攢了6000萬年，才有了這900米的瘋狂煤層…… 可是，短短4年後，2016年，又有科學家，來掀桌子了…… 他是，斯坦福大學的地質生物學家——凱文·博伊斯（Kevin Boyce）。 他說，木你個頭啊，三億年前的植物，根本不是木頭。 你看，這是當時統治地球的大樹——鱗木（Lepidodendron）。 高達40米，而中心，只有一根比大蔥粗不了多少的木頭芯子。 其餘部分，全是樹皮。 所以，哪兒來什麼木頭和木質素？ 況且，你告訴我，真菌能分解一切嗎？ 為什麼古墓里泡了幾千年的棺木還沒有被真菌分解？ 因為，真菌分解木頭，需要氧氣啊，老哥，這是初中生物啊。 於是，短短4年而已，人類100多年的架都白吵了？ 煤到底從哪兒來呢？
為瞭解釋懸疑，博伊斯教授依舊把目光投向了北美阿巴拉契亞山脈，也叫做阿巴拉契亞煤田的最南端。 3億年前，這裡的森林腳下，是地殼裂開的深淵。 地殼正帶著森林，以詭異的勻速，向著地心沈降。 而且，它下沈的速度，恰好趕上地下水湧出的速度。 這樣，一棵幾十米高的巨型鱗木老死，轟然倒塌。 它直接沈入了一片死水沼澤當中，沒機會再與氧氣接觸。 於是，這棵樹，憑管有沒有木質素，它都永遠不會腐爛。 接著，泥沙覆蓋，地殼下沈，新的遠古森林在泥沙上繼續生長。 然後再倒下，再下沈，再隔絕。 所以，大家發現了嗎？ 目前這最完美的博伊斯理論當中，煤是什麼？地球是什麼？ 地球就像一個魔法師，花了整整6000萬年。 把遠古的溫室氣體——碳元素，全部用這種方式打包、壓縮，一層泥沙，一層死樹。 硬生生封印到地心，變成了煤。 煤，不是真菌的BUG。 它被封印的「碳元素監獄」。 地球把這條黑蛇，死死的封印，但人類，為什麼非要去砸開它？
時間回到工業革命之前。 當時的地球，就像一座有邊界的伊甸園。 而這個邊界，就叫做「地表光合作用」。 人類所有的能源，都來自地表植物對太陽能的實時轉化。 你種了樹，去煉鐵造船，就沒有土地去種糧食吃飯； 你種了糧食，填飽肚子，敵軍來了，就沒有堅船利炮守護糧食…… 比如，大清與大英，前工業文明，兩大帝國，都曾出現過類似的記載。 先說大清，電視里演得那些貪官，為什麼會把「滾豆腐」當做奢侈品來食用？ 還說什麼，吃了鹹菜滾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其實，這就是一個能源問題。 據《清稗類鈔》里記載： 在老北京南城的衚衕里，大雪封城，有窮人因為買不起柴火，凍死在破窯中。 但在達官貴人的深宅大院裡，卻吃著「滾豆腐」炫富。 太師椅旁，架著一口大鐵鍋，微火慢燉，讓白胖的豆腐在湯里翻滾入味。 注意，重點在這個「滾」字當中，因為當時北京周邊的山，早被砍成了禿子。 米珠薪桂——柴火比進口的桂木香料還貴。 而為了維持鐵鍋幾個小時的沸騰，你燒掉的木柴錢，是那塊豆腐的百倍、千倍以上。 現在知道《天下糧倉》為什麼真實了吧，這些貪官，就好比當著飢民的面，燒百元大鈔來烤紅薯吃，皇帝不殺他們殺誰？ 接著，我們看大英，他們那會兒更是被這種「光合能源」牢籠，逼到了更絕望的邊緣…… 1615年，英皇詹姆斯一世，下旨《玻璃禁令》。 嚴禁全國老百姓，用木柴去燒制玻璃窗。 違者直接入獄。 為什麼？ 因為整個大英帝國，快沒樹可砍了。 煉一噸熟鐵，要燒掉十噸木炭； 皇家海軍要造一艘主力戰列艦，需要砍伐五千棵百年橡樹。 英皇看著光禿禿的英格蘭，又看著滿城抗議，說沒窗戶，就會凍死的老百姓們。 他老人家於是問道： 你們要窗戶，還是要大英帝國？ 所以，這就是人類伊甸園的二維邊界： 一旦人口突破了土地的上限，能源系統就瞬間崩潰。 然後，戰爭、飢荒，會像死神的鐮刀一樣無情的清除伊甸園中過剩的生命。 於是，到了工業革命前夜，大清與大英，都即將被這二維牢籠憋死。 但突然，深淵里，那條蛇，遞出了它的禁果。 英國的礦工，在地下挖出了能持續燃燒的黑金——煤炭。 我們以為自己挖出了上帝的恩賜，找到了突破二維地表的火種。 那條蛇，很慷慨，告訴我們只要吞下這口純粹的碳原子，你就能獲得戰勝上帝的機械偉力。
1841年，達爾文的偶像，現代地質學之父——查理斯·萊爾（Charles Lyell），來到了美國。 那一年，美國剛剛獨立65年。 在日不落帝國眼中，就是個種玉米的鄉下小伙。 但萊爾卻推掉所有應酬，一頭扎進了阿巴拉契亞山脈。 然後，這位英國泰斗，竟然趴在賓夕法尼亞的土地上哭泣。 因為，他替大英帝國感到惋惜與恐懼——他算出來了，那個傳說不假： 他腳下的阿巴拉契亞煤田，真的縱貫美國7個州，總面積達到了驚人的18萬平方公里。 這是個什麼概念？ 這比整個大英心臟——英格蘭，還大一圈。 相當於今天中國的整個廣東省。 整個廣東省啊，每一寸土地的下面，都鋪滿了幾十米厚的遠古高純度黑金。 萊爾看著地圖上，這條沈睡的巨蛇，在《北美遊記》中，寫下了預言： 這不僅僅是地質奇跡。 與這裡的煤炭儲量相比，我們大英帝國引以為傲的那些煤礦，簡直像個小煤堆。 誰掌握了這片土地下無盡的化石能源，誰就拿到了統治未來世界的權杖。 這個建國才65年的年輕國家，一旦喚醒了地下的這頭巨獸。 他們必將超越英國，坐上全球工業帝國的絕對王座。 後來的歷史，復刻了萊爾的預言。 阿巴拉契亞的黑金，煉出了匹茲堡的鋼鐵，造出了福特的流水線，撐起了二戰的兵工廠。 那條黑蛇，似乎在用美國的逆襲告訴世界： 誰願吞下禁果，誰就能統治世界。 很快，人類靠著黑蛇的饋贈，讓蒸汽機轟鳴，讓鋼鐵船航行。 但殊不知，那鎖死在鍋爐里燃燒的黑蛇，真的是我們的奴僕嗎？ 很快，原罪，即將發作。
蒸汽機、鋼鐵船，所帶來的原罪，就叫做「無底線的貪婪」。 1815年，英格蘭，隨著地表淺層的煤炭被挖空，礦工們深入地下數百米去挖煤。 但越往深處，岩縫里就越容易滲出一種致命的氣體——瓦斯，也就是甲烷。 當時，沒有電燈，礦工只能舉著蠟燭下井。 而燭火一旦接觸瓦斯，其後果往往是，地底傳來一聲悶響。 幾十名礦工，從此永別。 但科技，必將戰勝一切，當時的英國化學家——漢弗里·戴維（Humphry Davy）挺身而出。 1815年，他發明瞭「礦工安全燈」（Davy lamp）。 利用金屬網給明火散熱，就算礦坑里瓦斯超標，火焰也點不燃外面的氣體。 就這樣，整個英國都為戴維歡呼，認為，這又是科學戰勝死神的勝利。 然而，現實呢？ 有了安全燈之後，貪婪的礦主根本不去改善什麼礦井通風系統啊。 而是直接將便宜的安全燈，塞到曠工手裡，再下達命令： 去，去那些以前因為瓦斯太濃、根本不敢進去的深層毒氣礦里，給我繼續挖。 於是，在安全燈發明後的幾十年里，英國死於礦難的人數不降反升。 礦工們躲過了爆炸，卻死於更頻繁的塌方、灌水和窒息。 原來，科技戰勝不了死神，只是放大了人類的貪婪而已。 人類現在更加心甘情願地，走向地獄深處，用人命，換取更多的禁果……
97年後，1912年，英國南安普頓港。 人類工業史上的奇跡——泰坦尼克號，起錨首航。 甲板上，貴族們談論著這是「永不沈沒」的巨輪，是「連上帝都弄不沈」的鋼鐵巨獸。 但其實呢？ 就在甲板底下幾十米深的地方，是一個烈火地獄。 在泰坦尼克號起航的前十天，底艙的6號煤倉，就已經著火。 這不是有人在搞陰謀破壞，而是當時巨輪都要面對的一種常態： 幾千噸的煤炭，堆積在密閉的船艙里，內部熱量難以散髮，因此引發自燃。 這時，船長面臨抉擇： 要麼，停船滅火； 要麼，趕緊駛入冰冷的北大西洋，讓海水幫船體降溫，再趕緊完成首航，去美國在滅火。 但毫無疑問，這是萬眾矚目的首航，不可能停下來滅火。 於是，船長下令：全速啓航——就這樣，鍋爐工們，拼命地揮舞鐵鍬。 泰坦尼克號也因此在漆黑的北大西洋上狂飆，最終，一頭撞進了浮冰區。 而更巧的是，那場悶在6號煤倉里的大火，把船體右舷的鋼板，烤軟了。 可那座幽靈冰山，又剛好，就撞在了這一大片失去韌性的鋼板。 冰山像裁紙刀一樣，撕裂了船體…… 原來，是黑蛇放大了人類的狂妄，慢慢的，人類終於也發現了這條黑蛇的骯髒。 隨著成千上萬座的燒煤工廠在城市裡拔地而起，當時的倫敦、匹茲堡等工業重鎮，白天變成了黑夜。 人們驚恐的發現，煙囪日夜不停地吐著廢氣，成噸的煤灰，在城市上空凝聚成黑霧。 空氣里永遠瀰漫著刺鼻的味道，潔白、宏偉的大理石建築也被焦黑色覆蓋，甚至連孩子們咳出的痰里，都永遠帶著黑色的煤渣。 人類於是迫切的，想要尋找一種更乾淨、更輕盈、更聽話的替代品。 而這個時候，那位液體新王，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