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故事從70年前的一樁懸案說起。
1952年,美國佐治亞州,C夫人正在向心理醫生描述著自己的問題,她說,自己從學生時代開始,就總會莫名其妙的丟失一些記憶,有時候是忘了自己剛剛在做什麼,有時候是突然記不起昨天上過什麼課,甚至好幾次老師懲罰自己,自己都對老師的批評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C夫人暱稱夏娃,在兩位心理醫生眼中,她是一個膽小又拘謹的女人,還非常保守。 夏娃接著說,這幾天失憶的情況更嚴重了,每次醒來以後,她都會發現自己穿著一些性感的衣服,衣服的價格很貴,根本就是自己負擔不起的奢侈品,說著說著,夏娃開始哭泣,但突然,夏娃低下頭,沈思了一會兒。 當她再抬起頭的時候,眼中充滿了疑惑,接著,又用一種十分輕佻的口吻說,給我一支煙吧,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神態,坐姿全都變了,性格也變得開朗,像個活潑的少女。 兩位心理醫生把眼前的現象,稱作白夏娃和黑夏娃,認為這是佔據同一具身體的兩個人格,白夏娃拘謹,黑夏娃魅惑…… 接著,在治療的過程中,醫生又發現了一個新的人格,叫做——簡,簡像是黑白夏娃的綜合體,舉止優雅、語言溫柔,還非常擅長交際。 這是現實記錄中黑夏娃、白夏娃和簡之間不同的神態、坐姿對比; 還有這一段,三個人格狀態下,黑白夏娃和簡分別選中了三條不同的裙子來到攝像機前展示。 進一步治療,心理醫生又發現,白夏娃並不知道黑夏娃的存在,但黑夏娃知道白夏娃,而簡擁有黑白夏娃的全部記憶,但黑白夏娃都不知道簡的存在。 1957年的時候,這兩個心理醫生(Corbett H. Thigpen&Hervey M. Cleckley)把《三面夏娃》的故事寫成書,還拍了同名電影。 但是,在故事和電影之外,黑白夏娃又牽出了另一樁懸案…… 那就是醫生們發現,黑夏娃對尼龍過敏,但白夏娃卻並沒有這個問題。 難道多重人格還能還控制細胞是否過敏? 當調查記者追問醫生,醫生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1977年10月,美國俄亥俄州警方逮捕了一個22歲的男性嫌疑人,他叫做比利·密里根(Billy Miligan)。 這就是《24個比利》的故事,有史以來最著名的多重人格案例,大概是這樣的。 逮捕之前,警方預計,比利將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兇手,但事實上,當警方破門而入的時候,被抓的比利一臉茫然,看上去真的就像抓錯人了一樣,接著,警方搜查了比利的房間,發現房間里有好幾個人居住過的痕跡——臥室里擺著沒有畫完的畫,看上去就像一流的藝術品一樣,但也擺放著各種健身和格鬥器械,還有很多化學、生物、醫學類的專業書籍,廚房的一半乾淨整潔,花瓶里插著花,另一半骯髒邋遢。 警方反復確認,這個房間的確只有比利一個人居住,同時,警方還找到了比利犯罪的證據——是受害人的信用卡。 沒有抓錯人,拷上警車帶走,但是,到了警局,警察們又發現,比利呆呆的坐在後座上,原本被反銬起來的雙手,早就已經掙脫了手銬,平放在雙腿上。 這是個什麼怪物。 幾周以後,前來協助調查醫生們似乎發現了問題的真相。 ——並不是房間里住著很多人,而是比利這具身體里住著很多人,當時,醫生們把這個現象稱作多重人格,而在某一次談話中,比利體內一個人格突然強調,不要總是人格、人格的,我們是人,你們總是用人格來稱呼我,就像你們不相信我是人一樣。 這個做出強調人或者說人格叫做艾倫,18歲,有很強的的溝通能力,熱愛生活,藝術天賦極高,那些像藝術品一樣的畫作就是艾倫畫的,艾倫是所有人格中唯一一個右撇子,也是唯一一個會抽煙的人格。 再往後的治療中,醫生們逐步發現了比利體內的10個人格。
第一個人格是掌權者,叫做亞瑟,24歲,英國人,戴眼鏡。 一開口就是一口流利的倫敦腔,這絕不是比利能模仿的口音,因為他只去過倫敦一次,22年以來,他一直生活在美國,怎麼會養成地道的倫敦口音呢? 醫生們繼續和亞瑟交談,發現他非常的理性,有紳士風度,聰明又冷靜,對物理、化學、醫學等自然科學非常精通,還能流利的書寫阿拉伯文。 醫生們雖然驚奇,但還是先假設這是一種超強的學習能力。 但緊接著,第二個主要人格出現了,醫生們不淡定了——因為,他叫做雷根,一開口又是一口地地道道的南斯拉夫口音,他還聲稱自己是南斯拉夫人,能以塞爾維亞語和克羅地亞語聽說讀寫,就連當時治療比利的醫生都說,自己每次和比利會面前,都恨不得多掌握一些南斯拉夫俚語,要不然根本跟不上雷根的語言邏輯。 雷根還是一個空手道高手,精通武器和軍事,負責在危險情況下保護比利大家庭。 隨後,醫生們對比利做了身體激素水平的檢測,結果發現,每當雷根被切換出來,身體的腎上腺素水平會明顯升高,腎上腺素讓人更勇敢,更有力量,所以,往往凶悍的人比文雅的人激素水平要高,這種身體本能無法偽裝,因此,從這一點來判斷,雷根就和前面的亞瑟就不是同一個人,但是,這種人格調節激素水平的現象真的現實嗎? 繼續研究,醫生們又發現,雷根永遠22歲,亞瑟永遠24歲,比利體內的人格不會長大。 於是,醫生又監測了一個數據,那就是我們知道,人體隨著年齡增長會衰老,激素水平也會下降,但是,當27歲的比利再次切換出雷根的時候,他的腎上腺素水平又會回到22歲的狀態,這簡直是肉體上的返老還童。 後來,醫生們還監測了腦電波,當比利的3歲人格被切換出來的時候,腦電波竟然也從成年人切換到了3歲的狀態,太難以置信了。 還有更誇張的,比利體內不僅住著男人,還住著女人,比如,一個叫做亞德蘭娜的女孩,19歲,一頭烏黑的直發,茶色的眼睛會時常左右飄忽,其他的人格都說她擁有一雙舞眼。 這種舞眼的狀態,可以從比利的肉體上表現出來,但是,直發、茶色這些狀態無法表現,這都是其他人格描述給醫生的樣子。 按照人格的描述,他們在比利的腦海當中有一盞聚光燈,亞瑟掌握著誰可以進入聚光燈的權力,每當有人站到聚光燈中間的時候,他就獲得了比利身體的操控權。 本來,這些人格並不知道還有其他人格存在,但是,亞瑟因為經常出現失憶,就開始懷疑多重人格的問題,後來,亞瑟第一個揭示了比利大家庭的真相,他也就成了大家庭的家長。 這些人格聚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吵嘴,多數時候是通過思想交流的方式飛速進行,這個時候從外界看,比利就低著頭像在沈思一樣,而當他再抬起頭,他就已經變成了站到聚光燈當中的那個人。 後來醫生們檢測了比利切換時的狀態,發現他切換的時候,會出現一瞬間的快速眼動期,這是人類在做夢的時候出現的一個現象,比如,我們經常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可能現實中只有幾分鐘,而這幾分鐘當中,我們的眼珠子其實就是像這樣在飛速轉動,這就叫快速動眼期,因此,醫生們也懷疑,多重人格可能和夢境有類似的根源。 繼續說亞德蘭娜的故事,她非常有女人緣,善於收拾家務,會寫詩,會烹飪,是比利家族中的家務擔當。 在和亞德蘭娜的交談中,醫生們發現,在比利被抓捕之前,那三起專門針對女性的搶劫案,就都是亞德蘭娜在搗鬼,她乘著雷根恍惚的時候,把他從聚光燈中拉走,自己站進去,然後就開始和身邊的姐妹攀談,在贏取她們的信任以後,就實施犯罪。 而當雷根切換回來以後,亞德蘭娜已經躲起來了,雷根只發現自己手裡多了很多錢,還以為是自己靠武力搶來的,也就沒有多想。 後來,亞德蘭娜因為這事兒被亞瑟列為不受歡迎的人,禁止她再進入聚光燈。 第三個重要人格是艾倫,18歲,就是前面提到的那個跟醫生強調自己是人,不是人格的人。 第四個重要人格是湯米,16歲,一頭亂糟糟的棕色頭髮和琥珀色的眼睛,會吹薩克斯風,擅長畫山水畫,是個逃生術專家,前面的手銬,就是湯米被切換出來以後解開的。 還有一次,在治療的過程中,醫生們使用了束縛衣,而當醫生們再來的時候,發現比利把束縛衣疊得很整齊,放在腦袋下面當枕頭睡覺,這也是湯米乾得,湯米一旦被切換出來,比利的關節、韌帶都會變得更靈活,湯米甚至向醫生們描述過自己究竟如何縮骨,如何逃脫的技巧,就像是比利的肉體,從小就練過一樣,否則成年人的關節、韌帶不可能這麼靈活。 但當湯米離開,其他人上場的時候,比利的關節、韌帶又會和普通成年人沒有什麼兩樣。 還有幾個主要人格,分別是,丹尼,14歲,膽小,害怕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因此,他只畫不會動的東西。 大衛,8歲,他是痛苦承受者,每當巨大痛苦襲擊的時候,大衛就會出現,替所有人承受痛苦,而當危險過去,大衛就會離開,其他人什麼事兒都不記得,大衛具有高度的敏感性和理解力,是非常聰明但又很可憐的小男孩。
10個主人格中還有一個3歲的小女孩兒——克里斯汀,金髮,藍眼睛,地道的英國口音,她是第一個被創造出來的人格,有失讀症,能聽、能寫卻無法閱讀。 克里斯汀是雷根的母體,雷根第一次出現,就是為了幫助克里斯汀。 當時,克里斯汀控制著比利的身體,她正在去學校的路上,突然看見一顆蘋果樹,就想幫老師摘點蘋果,這樣也許能讓老師少罰站自己,可是蘋果樹太高了,小女孩不可能夠得著,於是,她就哭了起來,但很快,她聽到有人問自己——小姑娘,你為什麼哭呀? 克里斯汀看過去,這個人正是雷根,雷根幫克里斯汀摘了很多蘋果,還幫她把蘋果送給老師,從此以後,雷根和克里斯汀就互相羈絆,雷根說,自己雖然暴力,內心充滿了仇恨,但是絕不傷害婦女和孩子,自己的職責就是保護大家庭,尤其是那些孩子們。 因此,雷根會在比利入獄的時候主導比利的身體,在危險的環境中保護大家。 雷根還說,有一次,自己瞭解到了共產主義,覺得美國的工人階級是受壓迫的,自己要改變這種現狀,於是,雷根加入了共產黨,還積極組織工人運動,並希望有一天能去古巴。 另外,醫生們還發現,雷根是一個全色盲,只能看到黑白兩色,畫出來的畫也都是黑白色,這個身理現象也和他嫉惡如仇的心理狀態很匹配。 而反觀克里斯汀呢,她總是一個人站到角落里,被大家稱作——角落里的孩子。 她很聰明,喜歡畫花朵和蝴蝶。 有一次雷根暴走,揚言要消滅大家庭里的另一個人格,就在誰也攔不住雷根的時候,是克里斯汀跑過去抱住了雷根,讓他平息了怒火。 這就是人格之間奇妙的關係,真的就像24個人,擠在同一個房間當中一樣。 克里斯汀還有一個哥哥,叫做克里斯托弗,13歲,也有一口地道的英國口音,喜歡吹口琴。
最後一個重要人格是比利自己,他其實是大家庭中,一直在沈睡的一個人格,那是因為,16歲的時候,他準備跳樓自殺,但就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間,雷根衝了出來,推開比利,掌握了身體,拯救了大家。 後來,亞瑟認為,比利太危險了,於是決定讓他沈睡,一直睡了7年,直到比利被捕以後很久,亞瑟才同意醫生們的請求,喚醒比利,結果比利一醒過來,就驚恐的問醫生,我是死是活? 當比利得知,現在已經是7年後,自己從一個高中生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一時接受不了,又打算直接撞牆自殺,於是,亞瑟又讓比利睡了過去。 亞瑟和比利是一對,他第一次出現,就是一次數學考試當中,他幫比利寫完了試卷,答得又快又好,以至於老師都覺得比利是在作弊,因為,試卷上的筆跡都變了,但老師怎麼也想不通,這小子是怎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找人來代考的? 醫生們也覺得這件事件兒非常可疑,那就是,亞瑟是怎麼會做這些數學題的呢? 本來,醫生們猜想,亞瑟的知識可能他是在比利和其他人格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學習的。 但是,這可是亞瑟第一次出現啊,按理說,在這之前亞瑟這個人或者說人格並不存在啊。 難道是說,比利在上課的時候,看上去沒有聽講,但事實上,他的大腦在瘋狂學習,只不過學到的知識並沒有共享給比利這個人格?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正常人的大腦會不會也有這個機制呢?隨著年齡增長,我們大腦里都存儲了無邊無際的知識和本領,只不過大腦並沒有把這些東西開放給我們? 這個猜想太可怕了,但繼續看亞瑟的故事,我們似乎能發現一點兒和他的學習機制有關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