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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上古中醫一共有三大宗派——黃帝、扁鵲和白氏。 但流傳到今天，我們只剩下一本《黃帝內經》，這不過是三大宗派的冰山一角而已。 傳說中，《黃帝外經》記載著各種外科手術，白氏醫派，精通解剖，發現了經絡和穴位。 還有扁鵲醫派，更是擁有像人眼CT一樣的診斷技術。 這些傳說太荒誕了，一直被當做玄幻故事來看。 但就在2012年，有媒體爆料，四川挖出了扁鵲墓，上古醫術或將復活…… 一時之間各種說法越傳越神，真的有扁鵲墓嗎？是炒作還是事實？ 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故事。
時間回到10年前，成都地鐵三號線，地下施工現場，一個工人說，那頂上的滲水根本堵不住啊。 怕不是挖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工頭示意大家不要慌張，他們頭頂上是繁華的川陝路，這會兒在地下十幾米施工，按理說，滲水只會從腳下和四周發生，那是因為地下水的原因，但現在滲水不停的從頭上滴滴答答，實在古怪。 半個月後，隧道又向前挖了幾十米，施工進行到軍區總醫院站站台的時候，工人們又遇到了這種詭異的滲水，這次的水勢更凶，從上側壁湧出來，像一條小河，還夾雜著一股強烈的土腥味。 這次工頭也不淡定了，因為，他眼看著洪水從牆壁里衝出來幾只漆碗，鮮紅色的，就像是盛著鮮血一樣。 沒多久，滲水停止了，成都考古隊的謝隊長（謝濤）也趕到了現場，他看了看漆碗，又聞了聞土壤，突然跟工人們說，你們幫我一個忙，我要鑽進去看看。 還是考古隊的膽子大，於是，工人們眼看著謝隊長三兩下就從那個滲水的小洞里鑽了進去。 幾分鐘後，謝隊長出來了，表情嚴肅，有隊員問他，他只是說，紅色，滿眼的鮮紅色。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工人們真的挖到了一座不吉利的血墓？
所謂的血墓，其實是一種特殊的古代墓葬。 今天，我們把洞房被佈置成各種大紅的顏色。 但事實上，在遠古的時候，有一些信仰巫術的族群也會把自己的墓室佈置成和洞房一樣的鮮紅色。 而這種巫族，我們並不陌生——他們就是傳說中，黃帝的老師——發源於巫峽、秭歸那一代的楚國人。 最正宗的楚國後裔，都會用這種血墓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歸宿，考古專家們在荊州、河南那邊見過很多。 但是，這可是四川成都。 楚國歷史上就從來沒有佔領過成都平原啊。 難道是挖出了隱秘的歷史？ 還是說這座血墓有其他的含義？ 謝隊長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回到地面以後，謝隊長做出了兩個判斷： 1，如果是楚國血墓，那麼很可能不止這一座，因為，楚國人喜歡搞家族墓，旁邊一定還有大墓； 2，血墓可能已經被盜過了，因為，墓室里除了鮮紅，還有很多膏泥，這應該是從盜洞里流進來的封土。 接著，根據這兩項判斷，謝隊長開始組織鑽探和走訪，他希望找到更多的古墓，最好是一座沒有被盜掘過的血墓。 但現實中，最先犯難的是鑽探組，因為，地面上是車水馬龍的川陝路，跟本沒法用洛陽鏟往下探，隊員們只能在路邊的綠化帶和花壇里鑽探，看上去非常滑稽，誰也不覺得這樣能探出古墓，但事實上，謝隊長後來被稱為福將，就是因為他運氣好，鑽探組剛剛在北邊五六米的綠化帶里打了一鏟子，竟然又發現一座古墓。 這還沒完，走訪的時候，工人們又七嘴八舌的跟謝隊長講了半個月的那個頭頂滲水的故事，謝隊長二話不說，協調上級單位，愣是把已經使用了好多年的水泥路面刨開，一鏟子鑽下去，果然又是一座古墓。 就這樣，一下子發現了三座古墓，從南到北，分別叫一號墓，二號墓和三號墓。 就像三個盲盒一樣，除了楚國血墓、家族墓地的猜測以外，誰也不知道這裡面埋得是什麼，於是，考古隊鼓足了幹勁兒往下挖掘。
一號墓很淺，刨開水泥路面挖了幾十公分就看到了槨室蓋板。 非常誇張，一根巨大的城市管線已經打穿了槨室，繼續清理，槨室上面還橫著好幾個城市水管，它已經和現代工程融為一體。 但是，清理完表面土壤，露出槨室蓋板的時候，考古隊心裡涼了半截，因為，蓋板上不僅有兩個古代盜洞，往盜洞裡面看，竟然還有一個現代的礦泉水瓶…… 如果只是古代盜洞，那墓室里一般還能盛點兒漆木器之類的東西。 但如果看到礦泉水瓶，那就是遇到了現代盜墓賊，基本不可能剩下什麼東西了。 看著吊機把蓋板一塊塊取開，隊員們對這個一號盲盒幾乎已經失望了。 但突然，淤泥中出現了一張鮮艷的人臉，隊員們立刻來了精神——這是一隻典型的漢代漆木人俑。 古今兩撥盜墓賊為什麼都不要這只人俑？考古隊來不及多想，加緊清理，看來，下面還有東西。 清理的過程中遇到了大量的淤泥，這些淤泥也再次證實了楚國墓穴的猜想，因為，這種淤泥是青膏泥和地下水的混合物，青膏泥是楚國人用來密封墓室的材料，運用到極致，就是我們前面聊過的馬王堆漢墓，可以讓墓室2000多年不漏氣，在被挖穿的那一顆，噴射出易燃氣體，這些易燃氣體會被盜墓賊的火把點燃，於是，就形成傳說中的火坑墓，在地下發生燃爆，防止盜墓。 現在，這些青膏淤泥填滿了墓室，反而成了另一種防腐措施，因為，考古上還有一句話，叫做乾千年，濕萬年，不乾不濕就半年。 這種長期濕潤的環境，可以讓墓室的漆木器幾千年不褪色，這也就是為什麼淤泥中的人臉那麼鮮艷的真正原因。 繼續挖，是遺落在墓室當中的兩具遺骸，一男一女，男性45歲，女性40歲，看來是一座夫妻合葬墓，他倆為什麼不在棺材里呢？ 謝隊長解釋，這是因為盜墓的原因，盜墓賊把墓主拖出來，搜刮掉了他隨身攜帶陪葬品。 謝隊長還說，研究男性墓主的骨骼以後發現，他全身骨骼發達，骨骼淨高就有170釐米，上肢左側肘關節和右側肩關節骨骼尤其發達，下肢還出現了所謂的騎馬人小平面，看來，他是一個擅長騎射的將軍，身前非常威武，可以肯定是戎馬一生。 繼續挖，又出現了兩個關鍵信息，一個是錢幣，有秦代的半兩錢，還有漢代的五銖錢，那這樣判斷，墓主應該是漢武帝時期的將軍。 另一個關鍵信息是一個漆盤，上面赫然寫著景氏兩個字。 景氏，這是最正宗的楚國後裔，所謂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三戶就是屈景昭三姓，他們都是楚王的親戚。 而繼續翻閱歷史，秦末漢初的時候，確實有一支景氏後裔遷徙到了成都。 他們是誰，說出來有點嚇人，那就是，我們都知道，項羽的爸爸是誰，這是一個歷史懸案，《尋秦記》裡面說，項羽的爸爸是項少龍，但事實上，還有傳說，項羽的爸爸叫做景駒，景駒為了在亂世中保全後代，就把項羽過繼給族兄項梁。 後來，項羽烏江自刎，他的後人又改回景姓，還被劉邦優待，送到四川去安了家。 所以，如果這段傳說成立，那麼這位戎馬一生的墓主人很可能是項羽的孫子，真的是很傳奇啊。 當然，這只能算是小說素材，不是歷史，也不是考古。 真正從一號墓里挖出來的考古資料，是50多片木牘，解讀以後發現，是一些古代的官府文書和巫術卜辭。 巫術的東西現代人已經讀不懂了，但官府文書上記載，漢代不僅要財產申報，還要徵收財產稅，商人和高利貸從業者，每2000錢財產，抽稅120錢，手工業者每4000錢，抽稅120錢，如果買豪車（軺車由車輪、車軸、車輿、傘蓋組成）每輛抽稅120錢，商人和高利貸從業者每輛抽稅240錢。 看來，這位墓主將軍，戎馬一生，很有可能是在執行各種稅務。 挖完了一號墓，謝隊長信心十足，他判斷那個礦泉水瓶很可能是當初鋪設管線的工人扔進去的，這三座古墓可能並沒有被現代人盜掘過，那繼續開另外兩個盲盒，又有什麼樣的驚奇呢？ 第二個挖開的，是最北邊的三號墓。
挖開三號墓，也發現了古代盜洞，再掀開蓋板，又發現了墓室夾層，夾層是墓主人用來藏寶物的暗格。 再繼續破解暗格，考古隊又發現，這群古代盜墓賊很奇怪，他們只把南邊的夾層掏空了，北邊的夾層動都沒動。 為什麼會這樣呢？ 謝隊長猜測，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這是一伙內盜，墓主很可能就是他們埋下去的，所以，他們知道北邊的夾層里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第二，由於某些原因，他們沒有發現北邊的夾層。 想不了那麼多了，考古隊趕緊挖開夾層，但夾層里全是漆木器，以及大量的竹籃子，看來盜墓賊是真知道北邊沒什麼寶貝。 但是，墓主人為什麼又會把這些漆木器和竹籃子當做畢生瑰寶放到墓室夾層中來呢？ 突然，一個隊員說，你們看，那邊有一個裸體木俑，會不會是一個經絡俑？ 謝隊長立刻警覺一起來，因為，93年四川綿竹那邊出土過一個經絡俑，和這個樣子差不多，但那個經絡俑有殘缺，並不能100%斷定那就是2000多年前，中醫已經掌握經絡理論的直接證據。 但現在眼前的這個小木俑很完整，如果真的是經絡俑，那豈不是改寫2000多年的中醫歷史？ 妥妥的國寶級文物啊，謝隊長讓大家小心，用海綿把木俑身邊的泥水一點點蘸乾，然後提取了出來。 拿上來以後，謝隊長立刻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王院長，還附言——發現經絡俑。 王院長的電話瞬間就回撥了過來，說，這個東西誰也不准碰，誰也不能摸，接著，王院長飛速趕到了工地，又馬上安排經絡俑進實驗室，前後半個小時，經絡俑就這樣被拿走了…… 進實驗室以後，用顯微鏡才發現，這哪裡是經絡俑，分明是經絡、穴位俑，人俑身上還有小字，不僅標注了經絡，還標注了穴位。 這一下子就讓中醫的經穴理論提前了1000多年，過去，學界只承認，中醫的第一個經絡人俑，是北宋年間，1026年，醫官王唯一製作的經穴銅人，同時，現在故宮里收藏的那尊經穴銅人還是明代仿制的王唯一銅人。 所以，根據考古實物判斷，中醫經穴只有不到1000年歷史，根本不是什麼傳說中的上古理論。 而現在不一樣了，謝隊長直接從2000多年前的漢墓里挖出來一個經穴俑，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繼續發掘，又有隊員突然說，這些木條可不是竹筐，上面有字啊，是竹簡，上古竹簡。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漢代竹簡和上古竹簡有很明顯的區別，竹簡發展到秦漢的時候，已經變得很寬，這是因為掌握書寫的人越來越多，竹簡不再是奢侈品，而是一種實用產品，所以，秦漢竹簡會做得更加實用。 而上古時代，掌握書寫的人極少，所以，每一卷竹簡都盡量製作的輕巧，竹簡很細，字跡很小，這樣裝訂成卷，更容易收藏。 這種像麵條一樣的上古竹簡考古隊員們也是只聽說過，誰也沒見過，但現在眼前突然一下子出現這麼多，會是墓主人收藏的什麼上古典籍呢？ 小心翼翼的整體提取，拿到實驗室當中去解讀，接著，一個神話中的人物，竟然在竹簡中復活了。
解讀出來，這竟然是900多枚扁鵲醫書。 太誇張了，扁鵲醫派，這可是早就失傳幾千年的東西啊，連古代的醫生們都沒見過，我們今天竟然就這樣見到了？ 扁鵲醫派上次出現，還是2000年前的《漢書》，班固在編撰《漢書》的時候說，上古中醫一共分為三大宗，七大派——分別是，黃帝宗，內經派、外經派；扁鵲宗，內經派、外徑派，還有白氏宗，內經、外經和旁支派。 黃帝宗來源於上古天神岐伯、雷公與黃帝的對話。 白氏宗來源於上古醫生對各種失落典籍的摘抄。 而最神秘的就是扁鵲宗，傳說來源於一個上古鳥頭神，鳥頭神叫做扁鵲。 班固是2000年前的大學者，他寫《漢書》的時候，看遍了皇家檔案，但他很可能也沒有見過扁鵲醫書，因為《漢書》中只是提到了三大宗七大派的典籍目錄，並沒有描述當中的內容。 《漢書·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外經三十九卷；扁鵲內經九卷，外經十二卷；白氏內經三十八卷，外經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右醫經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古墓挖掘到這裡，輿論也開始爆炸，成都出現扁鵲墓的傳聞開始到處瘋傳。 但事實上，我們課本上的那個扁鵲，並不是寫這些扁鵲醫書的人，他叫做秦越人，山東渤海郡人，是春秋時代的一個神醫，他可能是扁鵲醫派的一個代表，所以，當時人尊稱他為扁鵲。 其實，按照古籍和考古，真正的扁鵲應該是一個比秦越人早很多的上古醫生，形象是一個拿著針灸的鳥頭神。 當時這種情況很多，比如鬼谷子，這也是一尊上古大神，很多戰國時代的名人都說自己的鬼谷子的學生，但事實上，鬼谷子不可能活這麼久，蘇秦、張儀，龐涓、孫臏，這可能都是鬼谷子大學畢業的學生。 而這裡的扁鵲也是一樣，秦越人不過是被歷史記錄下來的一位扁鵲大學畢業的醫學生，而現在墓里挖到的，則是墓主人收藏的扁鵲醫派論文集。 那這些論文集，到底記載了那些內容呢？ 專家們最開始從中解讀出九套醫書，然後把其中的七套整理編撰，出版了一本叫做《天回醫簡》的現代圖書。 翻開這本圖書，我們繼續來看看扁鵲醫派到底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