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1775年,一個鐘錶匠把這尊人形玩偶帶到了法國皇宮。 玩偶會寫字,而且通過鐘錶匠的調整,它理論上可以寫出任何拉丁語系的字母文字,書寫篇幅是40個字母。 鐘錶匠叫做雅克德羅(Pierre Jaquet-Droz),來自偏遠的瑞士鄉下。 他正在微笑著鞠躬,現場的貴族們嘖嘖稱奇,就連見多識廣的法王路易十六和瑪麗王后也不例外。 突然,現場的發條聲停止了,人偶的眼睛和手臂也都跟著一起停了下來。 鐘錶匠把人偶書寫的贊美句子獻上前來,然後又胸有成竹的一鞠躬,一揮手…… 這個時候,宮門口的侍衛也跟著一跺斧子,宮門外又走進來一個20歲的年輕人,他身後跟著另一具人偶,年輕人也叫雅克德羅,是鐘錶匠的兒子。 而他獻上的這具人偶叫做畫家,能夠畫出四副圖畫。 究竟是哪四副圖畫呢? 貴族們有些迫不及待,而小雅克德羅則不慌不忙的擰上發條,畫家開始做畫了。 先是一氣呵成畫出了一條小狗,小狗下面還寫著——我的狗狗。 OMG,瑪麗王后叫出了聲,因為,這只小狗真的是她最心愛的狗狗。 畫家繼續作畫,慢慢的,一個人臉的肖像開始出現,貴族們紛紛猜想,這是誰? 伴隨著現場急促的發條聲,有人看出來了,噢,原來這是先王——路易十五。 當時,先王剛剛離世不久,在宮廷里的影響力還非常大,所以,小雅克德羅這馬屁可真是拍得准,貴族和國王、王后紛紛贊許。 畫家繼續作畫,第三幅,隨著畫筆慢慢移動,現場的貴族們看清了,原來是現任法王路易十六和瑪麗王后的合照,法王也笑開了花兒。 而第四幅畫呢,畫家一點點的畫完,原來是一個小孩兒坐在馬車上追趕蝴蝶的樣子,太絕了,這是祝福國王和王后早生貴子的意思。 宮廷里的氣氛達到了高潮,而鐘錶匠的表演還麼有結束,侍衛們又跺了跺斧頭,第三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他身後的人偶是一個會彈鋼琴的音樂家,年輕人介紹,自己是雅克德羅的養子,這位身穿洛可可式長裙的音樂家,一共可以演奏五首曲子,曲子則全部由雅克德羅先生創作…… 然後,在輕快的贊美曲中,貴族們看著音樂家的身軀來跟著節拍搖擺,眼神跟著手指移動,就連胸部,都能像真人一樣有節奏的呼吸,而每當演奏結束時,它甚至還能向貴族們頷首致意。 這真的是神了。 從此以後,雅克德羅成了全歐洲最炙手可熱的鐘錶師,他的作品,甚至還在乾隆45年,也就是1780年的時候,賣到中國,被乾隆皇帝所收藏,這個收藏品大概長這樣,上面的鐘錶是代理商加上去的,下面的玩偶是雅克德羅的原創,這只原創人偶雖然還是身著西裝,但手中的羽毛筆已經變成了毛筆,而筆下的贊美文,也變成了蒼勁有力的八個漢字——八方向化,九土來王。 這八個字,很中國,很乾隆,看來,雅克德羅除了鐘錶技藝,這拍馬屁的技術,也很是了得。 因此,不久以後,乾隆皇帝和中國的各種王公貴族又成了雅克德羅的一大客戶…… 今天故宮博物院裡都還收藏者數十座雅克德羅的作品,而據說,雅克德羅去世前,未完成的那件最精妙作品,正是乾隆皇帝訂購的,乾隆皇帝要求,雅克德羅的人偶,必須能用滿蒙漢藏四種文字書寫。 再後來,又有很多雅克德羅的仿制者,他們甚至將人偶賣到了更遙遠的琉球和日本,就這樣,一時之間,200多年前的全球宮廷,就像刮起了一陣人偶熱一樣…… 但殊不知,這些人偶的背後,其實還有一場科學大討論,在當時那樣一個科學即將黎明的氛圍中,各種隱修士、哲學家,還有煉金術士們早已分為了兩大支派,他們正在一路狂奔,企圖用這些人偶,來破解上帝的秘密……
原先在牛頓的影片里我們聊過,牛頓根本不是什麼晚年才開始信奉上帝,而是一輩子都是上帝的信徒,他所堅信的就是當時最流行的機械宇宙觀(Mechanism),認為上帝創造了宇宙,但絕不干涉宇宙的運行,上帝就像這些製造人偶的鐘錶匠,給宇宙設計好了一套完美的運轉規則,然後就離開了。 而我們虔誠的牛頓,正是為了證明上帝,一輩子都在尋找這個完美的萬物法則,只不過順便提出了三大定律,開啓了現代科學…… 為什麼牛頓的傳記叫做《最後一個煉金術士》? 其實,萬有引力是牛頓的護教大法,只不過他們這一個教派從牛頓之後變成了今天科學家的始祖,而事實上,他們這個教派,在當時就是參與討論的兩大支派之一,信仰著被動機械觀(Passive Mechanism),他們認為上帝只負責設計宇宙和提供第一推動力,提供完第一推動力後,上帝就離開了,絕不干擾宇宙的運行,所以,大到宇宙,小到人體其實都是上帝精心設計的人偶而已。 而另外一派,比如萊布尼茲和後來的拉馬克,他們就信奉的東西,叫做主動機械觀(Active Mechanism),他們相信,宇宙和人體除了是精心設計的人偶以外,也是擁有主動內驅力的靈體,並不是第一推動力讓宇宙和人體運行,而是靈體的內驅力讓一切複雜的系統誕生。 聽上去怪怪的,外在的上帝、第一推動力好理解,但這個內在靈體、內驅力又是什麼呢? 2020年,有一個叫做里斯金(Jessica Riskin)的歷史學家說——《永不停歇的時鐘》——還是人偶的故事,就在雅克德羅人偶誕生的四年前,1770年,還出現過這樣一個「有靈魂」的人偶……
這個人偶叫做土耳其人(Turk),會下象棋,而且棋力超群,能戰勝人類棋手。 1770年,當貴族發明家馮·肯佩倫(von Kempelen),在維也納的美泉宮里說出這話的時候,寶座上的瑪麗婭女王笑開了花,女王當時25歲,不僅花容月貌,還統治者幾乎囊括整個歐洲的哈布斯堡王朝。 馮·肯佩倫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男爵而已,他希望通過土耳其人來贏得女王的傾心。 女王說,那就試試唄,男爵不慌不忙,先開始介紹土耳其人,說它來源於東方的魔法,會下棋,而且擁有靈魂,然後又一邊講解一邊展示,整套裝置是一個大箱子棋盤加上一個土耳其裝扮的行棋傀儡,傀儡右手放在棋盤上,左手這拿著一根長長的土耳其煙槍……說話間,男爵啓動了機器,不一會兒,隨著吱吱喳喳的齒輪聲漸漸平穩,土耳其人的頭頂冒出了一陣青煙,男爵表示,準備好了,傀儡可以開始下棋了,女王看看在場的貴族,一時之間,竟然無人迎戰。 土耳其人搖晃著自己的煙槍,就像在嘲諷一樣,他開始在棋盤上表演騎士巡邏,這是一種複雜的國際象棋難題,答案是用騎士走遍棋盤上的每一個方格。 看到土耳其人如此炫技的表演,突然有人說,不行啊,男爵,我們得看看機器內部,萬一你什麼見不得人的黑魔法怎麼辦? 男爵欣然接受,他把土耳其人下面的大箱子擋板一扇接一扇的打開,果然就跟雅克德羅的機械人偶一樣,箱子裡面全是極其複雜的齒輪結構,一層疊一層,很多地方,甚至要舉著蠟燭才能看清。 不一會兒,檢查完畢,果然只有齒輪,女王更興奮了,趕緊催促著一眾貴族,你們上啊。 終於,一個叫做馮·科本茨(von Cobenzl)17歲小臣站了出來,他是科本茨伯爵家的小兒子,他坐到了土耳其人對面,說了聲,請吧。 接著,土耳其人執白先行,小科本茨奮力搏殺,但萬萬沒想到,土耳其人竟然早就佈置好了一個雅尼什棄兵(Jaenisch Gambit),僅僅13步,就秒殺了小科本茨。 注意,這裡的雅尼什棄兵戰術相當超前,因為,這個招式的命名人,象棋大師——卡爾·雅尼什(Carl Jaenisch)是在這場比賽以後43年才誕生。 所以,現場的貴族們都在驚呼,而漂亮的女王也在一個勁兒的慫恿,於是,那天的宮廷里,貴族們一個接一個的上場,就像排隊槍斃一樣,紛紛被土耳其人擊敗,通常只需要20來步,沒有人能挺過30分鐘…… 女王羨慕的看著男爵,男爵又當眾宣佈,土耳其人,不僅會下棋,還能用字母板與大家對話,果然,在對話測試中,所有人又發現,土耳其人會說英語、法語和德語,它當場回答了有關它年齡、婚姻狀況和運轉秘密的各種問題,後來,這些問題被大數學家卡爾·興登堡(Carl F. Hindenburg)一一記錄在案。 興登堡表示,這個土耳其人真的就像擁有靈魂的機器一樣。 所以,機器真的能通過某種內在的靈力變成人類嗎? 或者說,人類不過是某種擁有內在靈力的機器? 正當專家們圍繞著土耳其人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突然,歐洲大陸上又發生了這樣兩件怪事兒……
1778年,一個叫做米卡爾的神父,向巴黎神學院贈送了一對會說話的頭,在展示中,它們為法王路易十六表演了一段相聲,一個頭說,國王把和平帶給歐洲,另一個頭回答道,和平為國王的榮耀加冕,第一個頭又附和,和平為人們造福,然後第二個總結,哦,國王,我們敬愛的父親,您的子民幸福安康,向歐洲昭示您王權的榮耀……等等等等,相聲很長,兩個頭甚至還能和觀眾互動,接茬兒往下聊,怎麼看都不像提前準備好的錄音,而哪怕是錄音,這在1778年看來,也跟黑魔法沒什麼兩樣…… 但後來,突然有一天,這對會說話的頭宕機了,失去了講相聲的能力,只能咿咿呀呀的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單詞和短語…… 而當神學院的監事們想去找回米卡爾神父,讓他修好頭顱的時候,他們竟然發現,本堂神父的名單里,竟然從來沒有一個叫做米卡爾的人物…… 雖然故事充滿了離奇,但這對人頭貨真價實,非常有名,前面我們在貝爾的故事里提到過,一直到貝爾發明電話的年代,還有很多發明家都想復活這種說話機器,而貝爾之所以發明電話,其實也是從復活這種說話機器開始的。 這對說話人頭的實物,在後來的法國大革命中遺失了。 另外一件怪事兒也和說話人頭有關,那就是1770年,土耳其人轟動歐洲以後,各國貴族的邀請和挑戰也像雪片一樣飛到了肯佩倫男爵這裡。 但是,男爵將它們一一拒絕,還說,自己承認土耳其人是一種黑魔法,很危險,自己已經將它拆除,請大家忘了這個離奇的故事吧。 然而,就在土耳其人被拆除以後,男爵又開始著魔似的研發一種會說話的機器,後來,這種機器的模型還被人從男爵的手稿中復原了出來,大概是這樣的,通過風箱和發聲器模擬人體的肺葉和聲帶,再用自動裝置控制這組人工肺葉和聲帶,機器就能放出類似人類的語言。 同樣的原理,當時的機械人偶中,還出現過一個《吹笛子的牧神》,仿造了這尊著名雕塑,但他的嘴唇是軟的,手指會動,身子里也安裝了一個這樣的風箱,風箱產生氣流到嘴巴上,嘴巴吹響笛子,而與此同時,手指則按節奏按出音符,相當神奇,原件也已經遺失了,我們現在只能看到一些類似的仿製品。 這就是1770年代的人偶風潮,我們會發現,除了今天還存在的這些雅克德羅人偶以外,當時,還真有那個一兩個例子像是擁有了靈魂一樣,但它們卻都只是曇花一現,包括土耳其人,在被拆除以後,它後面的故事也就跟著變了味兒……
時間一轉眼來到了1781年,神羅(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下令,肯佩倫男爵必須再造一個土耳其人,用來展示給即將到訪的俄國國王,以便揚我國威。 男爵無法拒絕,只能趕鴨子上架,重新建造了一台土耳其人。 接著,宮廷展示再次獲得成功,俄國國王甚至當場建議,要讓肯佩倫帶著土耳其人在歐洲巡回表演,男爵尷尬的笑了笑,算是勉強接受了建議。 兩年以後,1783年,土耳其人開始環遊歐洲,第一站是法國巴黎,但在凡爾賽宮,土耳其人輸了給布永公爵(La Tour d'Auvergne),接著離開皇宮,在巴黎巡演的時候,土耳其人又輸給了一位自稱棋力法國第二的律師(Mr. Bernard)。 這個重新復活的土耳其人好像失去了13年前的犀利,招法變得穩健,也無法再表演用字母板與人類對話…… 它就像失去了靈魂一樣,但即使這樣,土耳其人還是勝多敗少,哪怕是當時的象棋第一大師——菲利多爾(Philidor)前來挑戰,他在取勝以後也承認,土耳其人非常厲害,這是自己經歷過最累的一場比賽,還有一位當時的美國駐法國大使,他也是象棋高手,作為壓軸大戲,他被安排最後一個上場挑戰,結果他也敗下陣來,而他就是日後美國的元勳——本傑明·富蘭克林,同時,他也是一位發明家。 後來,男爵過世,土耳其人又被男爵的兒子賣給了一位發明家,叫做馬澤爾(Johann Nepomuk Mälzel),我們今天仍在使用的節拍器就是他發明的。 馬澤爾得到土耳其人以後,一下子就像著魔了一樣,有整整10年都在潛心研究它的原理,從來沒有再拿出來展示過,唯一的一次例外是拿破侖,那是1809年,拿破侖殺到了美泉宮,他要求和土耳其人對局,馬澤爾不敢違抗,於是,土耳其人披掛上陣,迎戰拿破侖,拿破侖的棋力其實很臭,但是,就跟他行軍打仗一樣——他總是愛搞打破常規。 所以,拿破侖一上來就用黑棋先走了一步,本來,土耳其人下棋有規矩,必須是他執白先行,否則土耳其人會拒絕下棋。 但拿破侖故意打破這個規矩,想看看土耳其人怎麼辦,沒想到,土耳其人竟然先是給拿破侖敬了一個禮,然後,又移動著自己的機械手,把征服者的黑子擺了回去——土耳其人表示,要懂規矩,對局只能自己先走。 拿破侖一看就樂了,就不讓你先走,又趕緊走了一步,土耳其人又敬禮、擺子,然後,拿破侖也沒有強求,讓土耳其人先走了白子,對局開始。 但剛開始走了沒幾步,拿破侖就已經明顯劣勢了,這個時候,拿破侖又急中生智,突然把騎士當象用,嗖得一下吃掉土耳其人一顆子,土耳其人搖晃著煙槍,好像很生氣,又幫拿破侖把錯子擺了回去,拿破侖則再次違反規則,瞎吃子,這個時候,眼看著土耳其人手裡的煙槍越搖越快,划拉一下,它竟然推翻了整張棋盤。 看到這裡,拿破侖高興的哈哈哈大笑,而一旁的馬澤爾早已嚇得汗流浹背,拿破侖說,別緊張,我試試它而已,好了,來吧,擺好棋盤,我和它再真刀真槍的來上一局。 結果這局只用了19步,土耳其人就推到了拿破侖的國王,贏得了比賽。 後來,土耳其人又輾轉來到美國,最終在1830年代,被美國人識破,說它箱子里坐著一位象棋高手,高手屁股底下有一個可以滑動的墊子,為什麼每次展示的時候,馬澤爾都是一扇門一扇門的打開? 這其實就是為了讓隱藏者躲避,而為什麼每次土耳其人準備就緒的信號是頭頂升出一陣青煙? 這其實是,那個隱藏者已經點好蠟燭,擺好棋盤的信號。 再後來,在1854年的一場大火中,土耳其人在費城大劇院中被燒成了灰燼,據說,它臨死前,還在用馬澤爾給它裝上的那個發聲器不停的說,echec,echec(伊賽起,伊賽起),這是法語中將軍的意思……
機械真的可以擁有靈魂嗎? 毫無疑問,在牛頓這一派,已經蛻變成現代科學家的學者們看來,人類,就是擁有靈魂的機械。 但是,這個靈魂又是什麼了? 是主動機械觀的靈體內驅力嗎?還是你們被動機械觀的第一推動力? 討論還沒有停止,而就在土耳其人被燒成灰燼的5年以後,英國倫敦,突然出現了一個小老頭,他宣稱,自己破解了生命的奧義,已經揭開了上帝的秘密…… 這個小老頭叫做達爾文,他提出的理論則叫做《進化論》,他說,不,上帝和機械宇宙的秘密即不是主動的,也不是被動的,而是一種即主動又被動的神奇法則,我們姑且把它叫做——天擇,或者自然選擇(natural selection)。 所以,進化論為什麼被抨擊? 當時的歐洲媒體為什麼總嘲笑達爾文是猴子變得? 其實,怪就怪達爾文這個中間派實在太騎牆魔誕了,好嘛,上帝的秘密就讓你用一個天擇給捅破了?那請你繼續解釋,天擇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達爾文無法回答,他是個搖擺不定的中間派,因此,哪怕他的理論可以解釋很多自然現象,但至今都有無數人對他冷嘲熱諷,以至於後來,DNA雙螺旋被發現,基因的秘密被進一步揭示出來以後,一個叫做道金斯的達爾文大護法高喊《自私的基因》——我們不過是基因的奴隸,天擇、進化的秘密都是自私的基因在搗鬼,進化的不是物種,而是基因。 但是請問,你這個自私的基因之力,是某種來自靈體的內驅力呢?還是上帝早就設計好的第一原動力呢? 道金斯還是無法回答…… 故事繼續發展,後面的理論就越來越玄了,尤其是當薛定諤搞出波函數,搞出觀測決定結果的量子力學的時候,我真的不會講了,有興趣大家參考里斯金(Jessica Riskin)的著作吧——《永不停歇的時鐘》,或者移步會員頻道,我們再繼續聊一聊。 總之,人類探索了400多年,我們當真就無法從機械宇宙觀中洞悉上帝和造物的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