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2007年,哈佛大學法學院的兩位專家——奈菲和史密斯(Steven Naifeh & Gregory White Smith)接到了一樁棘手的委託。 委託人拿著7000多頁的書信底稿,委託他們從中還原出一位荷蘭藝術家的人生。 這位藝術家叫做——梵高(梵谷,van Gogh),已經去世了107年。 接下來的四年里,奈史二位專家,為這些書信批注了超過10萬條信息卡,再為這些信息卡,專門開發了一套軟件系統,像偵探一樣的抽絲剝繭,終於,在2011年的時候,他們交付了一本長達900多頁的《梵高傳》。 傳記從法律精神出發,破解了梵高一生的四大懸案: (一)瘋狂之謎——為什麼梵高一家六個孩子,竟然有四個陷入瘋狂? (二)情感之謎——為什麼梵高要追求剛剛喪偶的表姐?為什麼會迎娶懷有身孕的妓女?又為什麼要割下耳朵送給妓女? (三)天才之謎——為什麼梵高27歲才開始學畫,卻在幾年以內就成為空前絕後的大師? (四)死亡之謎——為什麼梵高中彈後,還要徒步2公里返回旅館?這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 破解這些懸案,奈史二位專家將帶我們一步步看清最真實的梵高。
時間回到1964年,心理學家阿爾伯特·凱恩(Albert C. Cain)提出了替代兒童的概念。 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們,往往難以走出悲痛,他們會不知不覺的,把第二個孩子當成第一個孩子的替身,這會讓第二個孩子從小就陷入到替代兒童的恐怖心理當中。 凱恩博士當年列舉了兩個著名的案例,一個是擁有瘋狂想象力的超現實主義大師——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í),而還有一個則是我們故事的主角——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 他們倆都在出生前,就有一個同名同姓,但已經夭折的哥哥。 替代兒童心理學,這就是奈史兩位專家,幫我們還原的第一切入點,梵高的瘋狂之謎,很可能在他誕生之前,就已經悄悄的埋下了種子。 1853年3月30日,梵高誕生,而這一天,恰好是他哥哥夭折的忌日(1852年3月30日)。 冥冥之中,母親把他當做了一種天賜,或者說,當成一個替身,父親也毫不猶豫的把哥哥的姓名給了梵高,而小梵高,卻因此走上了一條恐怖的心理之路。 幼兒時期的梵高很乖巧,但他發現,自己永遠比不上那個去世的哥哥,媽媽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 接著,到了五六歲,替代兒童的行為開始出現了。 有一次,小梵高用泥巴捏了一個小象,屁顛兒屁顛兒的拿給媽媽看,媽媽誇耀小梵高,而小梵高卻偏要當著媽媽的面,把它砸個粉碎。 還有一次,梵高渾身是泥的纏著奶奶惡作劇,奶奶帶大過11個孩子,極有耐心,但她卻還是被小梵高鬧得心煩意亂,情緒失控,狠狠的打了梵高一巴掌,並把他趕出家門…… 女傭說,他是梵高家最不好對付的小孩兒,像公雞一樣好鬥。 而父親也說,好像他故意添亂,真是傷透了腦筋。 就這樣,小梵高榮登了梵高家族400年來,最調皮小孩的家族史。 這不是比喻,在我們的印象中,梵高是一個窮困潦倒的畫家。 但事實上,他是一個歐洲豪門的長公子。 他的姥爺,是裝釘荷蘭憲法的頂級圖書商。 他的伯伯——簡,是荷蘭海軍上將。 另一個伯伯——森特,是當時歐洲最大藝術畫廊的掌門人。 而且,這位伯伯,沒有子嗣,小梵高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家族對他寄予厚望,但他卻不幸的墜入了替代兒童的陷阱…… 在生活中,他渴望被愛,他想表達,自己不是替身,愛我,愛我,而不是愛那個名叫文森特·梵高的哥哥,我不是哥哥,我不是哥哥啊…… 但如此複雜的情感,一個小孩兒要如何表達? 所以,替代兒童只能用出格的行為來引起關注,哪怕是被訓斥,這也讓替代兒童感到真切的關注,而非替身,因此,為了獲得這種關注,替代兒童就只能在下一次,用更出格的行為來表達自己,長此以往,替代兒童將陷入了一種惡性的循環,漸漸的,他越想得到愛,就會離愛,越來越遠……
除了替代兒童問題,奈史二人還幫我們破解了梵高的原生家庭。 非常可怕,除了夭折的哥哥,梵高下面還有兩個弟弟,三個妹妹,兄妹一共六人,竟然瘋了四個。 小弟科爾(Cor van Gogh)自殺。 弟弟提奧(Theo van Gogh)被送進精神病院後去世。 小妹薇爾(Wil van Gogh)也在精神病院中渡過了40年,幾乎一言不發。 這裡不排除梵高家族確實有遺傳性的精神問題。 但同時,原生家庭的問題,也值得被關注。 首先,奈史二人為我們破解了這樣一條線索:梵高家族為什麼400年來經久不衰? 其實,家族有一個傳統,那就是,眾多兒子中,除了從軍、經商、從政以外,必須有一個人安於清貧,侍奉宗教,而梵高的爸爸,就是家族中那個侍奉宗教的牧師。 本來,這份職業雖然清貧,但都是歷代梵高家族中最受人尊敬的職業。 但到了當時,1850年代,社會風氣已經變了,不再有什麼基督守貧的清高,荷蘭的新教徒們認為,財富是上帝的恩賜,破產則是不可饒恕的大罪,一個人的身份、地位,全都可以靠金錢來衡量,哪怕你是牧師。 更要命的是梵高的媽媽,媽媽的妹妹,嫁給了那位梵高家的富豪——森特伯伯。 這種姐妹嫁給兄弟的關係雖然讓兩家親上加親,但整天讓媽媽看著妹妹環球旅行,錦衣玉食,自己卻在鄉下跟著一位牧師守貧,這多少讓人難以接受。 書中總結說,上帝與金錢,梵高的父母,一個追名,一個逐利。 有兩件事兒很有代表性: 一是,梵高的媽媽,她禁止梵高兄妹們離開牧師公館,因為,外面有很多窮人,一旦沾染上窮人身上的習氣,就會變得懶惰,無能。 媽媽每天都要帶著孩子,還有家庭教師們繞著小鎮散步一小時,出發前必須穿上最體面的衣服,這更像是一種宣誓,向小鎮上那些工薪階層和窮人們宣佈——你們沒資格,也沒閒工夫像這樣打發掉一個小時。 多年以後,媽媽依舊叮囑梵高的弟弟——提奧,讓他務必穿著高級西裝散步,好讓人們知道你是牧師梵高的兒子。 而且,哪怕是梵高瘋狂後,從精神病院出來,他首先想到的也是——該有一身新行頭了。 二是,梵高的爸爸,他是小鎮上的「教皇」,大小事務,甚至是與周圍敵對教區的外交斡旋,爸爸都要出面管理。 爸爸的控制欲很強,無論是教區還是家庭,他眼裡容不下半點分歧的存在。 一旦他的權威——或者說上帝的權威被挑戰,他就會勃然大怒,小梵高還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讓父親失望就意味著讓上帝失望。 梵高犯錯以後,爸爸總是嚴厲的以上帝之名訓斥他,什麼窩囊廢,丟了我們梵高家族400年的臉面;什麼上帝不會眷顧你;還有什麼看看你的森特伯伯,他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如何如何。 爸爸總是嚴厲的要求梵高兄弟們,必須像森特伯伯一樣成功,一樣有錢,金錢似乎成了牧師公館裡唯一衡量成功的標準。 而現實中,爸爸的薪水卻並不高,只是教會給他配備了一座公館、一個僕人、兩個廚子、一個園丁和一輛馬車,這讓他們的生活看起來富足,這其實是為了維護了教會的顏面…… 總之,梵高的家——這座牧師公館就像一座幽閉的孤島,據一位姻親描述,梵高家的孩子們成年後還是被「無以名狀的鄉愁」所困擾,他們依舊懼怕外面的世界,寧願在書本里借別人的溫馨生活來溫暖自己,也不願意面對眼前的現實世界……
梵高11歲這年,一個雨天,父母將他,架上了自家的黃色馬車。 往北13英里(21公里)將他送進了一所寄宿學校,像是一種放逐。 父親總是在晚餐後,帶領著大家一起閱讀,還高聲的朗讀那些——親密一家人,誰也不拋棄誰的聖訓。 但現在,11歲的梵高卻在寄宿學校的窗戶上,看著那輛黃色的馬車離開。 很多年以後,這輛黃色馬車,還經常出現在梵高的畫作當中,每次出現,畫面都是溫馨的,象徵著梵高內心中,始終想融入,卻永遠也回不去的那個家。 自己為什麼被拋棄,為什麼被放逐? 11歲的梵高根本想不明白,其實,在被放逐前,小梵高已經找到了治癒自己的途徑。 自己是一個替代兒童,孤獨定義了自己的童年,但到了略微懂事以後,梵高在後來的書信中寫到,我要接受自然的洗禮,滌蕩心靈。 他先是在很多浪漫主義的文學作品中找到了自然的治癒力量,然後又說,我心灰意冷,墜入深淵,在荒野遊蕩三月,拋開世俗的牢籠,掙脫社會的鎖鏈,沐浴在上帝完美的造物中,我的青春再次綻放,煥然一新。 小梵高跑出了那座幽閉的牧師公館,他和窮人們在一起,體會自然。 遠足、暴走成了小梵高發洩心靈的新方法,他在遠足中觀察自然,收集自然——那些堤壩上的野草,那些鳥巢里的鳥蛋,還有被候鳥們拋棄的巢穴,漁網、灌木,甚至是從溪水里撈起來的苔蘚,也都全部灌裝起來,帶回牧師公館加以分類和收藏。 梵高其實非常聰明,他的記憶力極好,10歲的時候,就已經稱得上是分類學的專家,鷦鷯與黃鶯的區別,畫眉與八哥的分類,甚至是各色各樣的甲蟲和鳥巢,小梵高也都給他們貼上了拉丁語的名字。 後來,梵高的小妹妹說,那些長得可怕的拉丁文名字,文森特(梵高)將它們一個不漏的全部記了下來。 梵高的這種細緻觀察力其實也可以從他畫作中看出,比如這只鸚鵡,這對螃蟹,你很難相信,他是梵高的畫作,非常精准。還有那些溫馨的風景畫,這其實都來源於小梵高對自然的觀察和感悟。 小梵高感悟了自然,收集了自然。 但這一切在父母眼中是什麼? 是一種全新的忤逆,讓你不要接觸外面的窮人,你卻每天滿身是泥的跑回來,讓你要體面光鮮,你卻把那些髒兮兮的東西全部搬回家。 屢教不改,任性妄為。 因此,父母再次用一輛黃色的馬車關閉了小梵高的求生之路。 寄宿學校,這是小梵高無法接受的懲罰。 後來,梵高在精神病院裡寫過,我感到格格不入,就好像回到了12歲那年在寄宿學校的日子…… 為了扭轉這種局面,梵高開始抗爭——那就是拼命的調皮,希望學校能因此請家長過來,好把自己領回去。 果然,幾周以後,父親被請來學校,後來,梵高淚眼汪汪的(因為書信上有很多淚痕)記錄當時的情形,我興高采烈的摟住了父親的脖子,這個時刻我覺得父親來自天堂。 但父親並沒有帶走梵高,還訓斥他,只能每年聖誕節回家…… 不久以後,梵高越獄了,他靠著記憶,徒步21公里,走回到了牧師公館,他渴望重新融入這個家,小梵高在說,自己在學校一淘氣就會挨揍,自己不要回到那裡,自己不要回到那裡。 但這次,父母更加狠心,直接將梵高送到一個更遠,管理更嚴格的寄宿學校,再也不是那輛黃色的馬車,這裡需要坐火車和輪船才能到達…… 這是一座怪異、森嚴、矮胖的建築,四面還有角樓,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監獄…… 這年,梵高13歲而已。 再次被放逐以後,梵高將滿腔怒火發洩到了學業當中,荷蘭語、德語、英語、法語,梵高都學得飛快,還有代數、歷史、地理、植物學、動物學、幾何學、和體操,梵高也都是憤怒的練習,明明只讓抄寫一遍的作業,梵高會賭氣似的寫上10遍。 這裡有一張當時的照片,別的小孩兒都輕鬆自然,唯獨小梵高抱著雙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相機。 14歲那年,梵高獲得了全校第四名的好成績。 但15歲那年,臨近期末的兩個月前,梵高再次選擇了越獄。 如果他沒有搭火車,那麼,這趟漫長、孤獨,又像是自我懲罰一樣的暴走,一定是他生命的轉折點。 也許是長達三天兩夜的徒步,當他最終出現在牧師公館門口時,任憑父母如何以失敗的羞恥和他人的嘲笑來訓斥自己,梵高卻只是滿臉固執、無動於衷。 畢竟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回家了。
在回家和父母冷戰16個月後,梵高還是妥協了。 因為巨大的羞辱壓力? 全家人的冷嘲熱諷? 還是森特伯伯的循序善誘? 這裡沒有明確的記載,總之,16個月後,梵高向父母妥協,走入了一條,他們給自己安排好的康莊大道。 ——前往海牙,入職森特伯伯的古庇爾畫廊,成為一位銷售員。 然而,與人溝通,銷售賣貨,這根本就不是梵高的長項。 但梵高這次似乎也有意證明自己,他想用自己的討好,來重新回家,他拼命背下了畫廊里幾乎每一幅作品的信息,畫家的檔案,繪畫流派的歷史和風格。 在以往的印象當中,梵高應該是一個狂躁的瘋子,不怎麼不讀書。 但事實上,梵高的經歷和特斯拉很像,父親都是執掌一方的牧師,家裡的藏書很多,特斯拉當年是為了治癒自己的妄想症而開始瘋狂讀書。 梵高也一樣,他在寄宿學校和這16個月當中,也是瘋狂的閱讀,甚至可以說,閱讀的習慣伴隨梵高終生,這也是一種梵高用來對抗躁郁症的方法。 他總是挑一個喜歡的作家,然後花上一周,就讀遍他所有的作品,背誦詩文也是,一卷一卷的背,相當厲害。 但事與願違,特斯拉可以靠書本帶來的想象力,成為能在大腦中做實驗的工程師,這是因為父母的支持和理解。 而梵高卻不得不靠背誦這種愚蠢又吃力的方法,來努力成為一名偉大的銷售員。 父母沒有給梵高一條自我救贖的通道,梵高雖然背下了幾乎整個畫廊的信息,但他的銷售業績卻依舊乏善可陳。 這會兒的梵高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努力的工作,升職、加薪,爭取帶著一疊厚厚的薪水,回家過聖誕節。 然而,臨到聖誕節,領導卻以畫廊繁忙為由,取消了梵高的假期…… 也許領導並不知道,那輛黃色馬車,對梵高意味著什麼? 突然之間,梵高開始變得狂躁,開始闖入大城市海牙,那些最桃色的街區…… 但梵高從小接受的宗教教育卻又無法容忍自己做出這些行為,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的事情被上帝,被父母和家人知道,那年聖誕夜,室友看見梵高坐在壁爐邊,平靜的撕著父親給自己的宗教小冊子,並且將它們一頁頁的扔進了爐火當中…… 後來,梵高悲痛的向自己的領導懺悔,但多年以後,梵高寫到,向他開口,我萬分懊悔。 因為,聖誕節過後,梵高突然發現,自己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梵高家族…… 自己的恥辱,再次登上了400年的家族史。 也許,梵高的瘋狂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當時他才19歲。 與此同時,15歲的弟弟提奧,也來到了海牙,入職古庇爾畫廊,弟弟能說會道,顯得那麼優秀…… 而自己則被畫廊開除。 這意味著,除了牧師公館、梵高再次被自己的森特伯伯放逐,放逐到倫敦分公司,那裡沒有畫廊,只有庫房,就像伯伯在說,梵高是整個家族的恥辱,一根筋的怪胎,愛背書,那就讓他去背下整個倉庫吧。 然而,來到倫敦後,梵高,似乎又找到了一條全新的自我救贖之路……
20歲的時候,母親突然感到梵高在信中的口氣變了。 似乎一到倫敦,昔日那個狂躁,忤逆的兒子就消失了。 這一時期,梵高的薪資也連升兩級,甚至一度超過了老爸的收入,還有餘錢寄回家裡。 而且,聖誕節,聖誕節,梵高也不再吵著鬧著要回家了。 這究竟是怎麼了? 原來,梵高在倫敦重新找到了家的感覺——他愛上了房東的女兒。 那會兒,房東55歲,喪偶,獨自帶著19歲的女兒。 母女倆在倫敦郊外有一所房子,經營著一家小型托兒所。 當梵高第一次住進那個狹小的三層樓房時,他說,自己從沒見過如此相信相愛的母女,這是一個勇敢承擔人生悲劇的小家庭。 這個小家庭從情感上接納了梵高,梵高在信中說,現在,我有了夢寐以求的臥室。 這裡每一個地方都能讓梵高重拾起童年的那些記憶:母女倆會在花園裡種植各種花草樹木,房間里全是各種蝴蝶與鳥蛋的標本。 白天充滿了孩子們上學放學的嬉鬧聲,20歲聖誕節那會兒,梵高還特意用冬青裝飾了屋子,並且學著像個英國人一樣吃布丁和唱聖誕歌。 他甚至還在信中向弟弟提奧吹噓,希望你的聖誕節也和我一樣快樂。 走出陰霾的梵高,甚至還主動承擔起家庭責任,把小妹妹也接待倫敦,並幫她找到了一份家庭教師的工作。 那架黃馬車終於回來了。 然而,當父母得知這一切的原因後,他們卻又開始親手毀掉它。 什麼? 帶著女兒的法國寡婦? 高啊,你可千萬別被她們母女騙了,要和上層人交朋友,要穿得體面,知道嗎? 你爸爸好像還查到,那是一對在法國臭大街的母女,根本不是什麼喪偶的寡婦,而是私生女,趕緊搬離那裡,家族再容不得你傳出任何緋聞…… 總之,父母嫌棄母女的出生,看不上她們的階級,堅決不允許寶貝兒子和這種人接觸。 一生被父母羈縻的梵高,哪裡還有勇氣抗爭? 他又開始變得狂躁,黃色馬車消失了,梵高搬離那棟房子,嘗試著像母親說得一樣,接近那些上層朋友,而那些上層人呢,不是在嘲笑梵高的紅頭髮,就是在拿他蹩腳的荷蘭英語取樂。 梵高的嘴笨笨的,他只能把一切委屈和鬱悶全部裝到自己心裡,終於有一次,他想通了,無論如何,自己要回到哪所房子,回到母女倆身邊,他在女兒生日那天,拿著蛋糕徒步走了上百公里,來為她慶祝生日。 還大膽的表白,但得到的回應卻是——你是個好人。 原來,女兒已經和一位前房客秘密訂婚,那個人的薪資是梵高的三倍。 現實再次擊垮了梵高,倫敦比海牙大25倍,梵高說,走在這裡的桃色街區,用不上100步,就有20來個女孩上前搭訕,就這樣,梵高再次把情感,寄託了出去…… 然而,梵高的內心卻無法原諒自己,他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又開始變得更加孤立,甚至還狂熱的獻身宗教,梵高不吃肉,節儉到了變態的程度。 他甚至不惜再次讓家族蒙羞,不辭而別的離開畫廊,跑去一所小學做義工,無薪代課,也在圖書管理忙前忙後,就像一個衛道士一樣。 這個時候,父親雖然對梵高的新職業感到憤怒,但終究是尊重了一次兒子的選擇。 24歲的時候,父親和伯伯再次安排,梵高前往阿姆斯特丹,投奔他的一位姨夫(Johannes Paulus Stricker),這是一個地位很高的神學家。 父親本以為梵高會在這裡考上神學院,將來成為和自己一樣的教區牧師。 但萬萬沒想到,梵高,卻在這裡遇到了那個讓他和整個家族徹底決裂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