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傳說，很久很久以前，地球曾被一場巨大的災變席捲。 人類，並不是起源於非洲，而是回到非洲。 因為，非洲是這場災變中，唯一幸存的天堂。 然而，當我們的祖先萬不存一的到達非洲時，卻發現，天堂也已經破敗…… 我們之所以能活著回到這裡，竟全是因為，這一路上，我們當中，早有人暗中和惡魔達成了契約，這份契約至今印刻在我們的1號染色體上，它讓我們遠離天堂，任何妄想生活在奶與蜜當中的人，都將被這份契約所折磨，它將帶給你無邊的疼痛，痛到關節變形，痛到骨頭折斷，痛到血淋淋的石頭，直接從你的皮膚中綻裂出來…… 美國因為這種疼痛而誕生，中國因為這種疼痛而禁海，而歐洲，則更是荒誕的走上了一條攀比這種疼痛的道路…… 也許，你覺得這段傳說過於離奇。 但就在2010年，兩位來自古人類學（Peter Anderws）和臨床醫學（Richard J. Johnson）專家，在這篇論文中，幫我們證實了那份惡魔契約的存在……
時間回到340年前，號稱英國希波克拉底的名醫——托馬斯·席德漢（Thomas Sydenham）這樣寫道： 患者上床睡覺時，一切安好。 但往往是凌晨兩點左右，他會被一陣劇痛所驚醒； 劇烈的疼痛來自大腳趾，偶爾也出現在腳跟、腳踝或者腳背的地方，如同脫臼一般，同時又像有冰水澆在腳上一樣。 緊接著，寒戰、顫抖，還有輕微的發燒，隨之而來，患者飽受折磨，無法入眠，他開始不停地翻動患處，變換睡姿。 而慢慢的，這種翻動變成了整個身體不停的翻滾，劇痛，就像每一寸關節都在被掰開一樣。 然後，伴隨著一陣接一陣的痙攣，情況變得更糟了…… 名醫自己也是患者，所以，他還曾寫道： ……我痛苦至極，以至於無法承受衣服的重量，也無法承受人在房間中快步走動時，房間的搖晃…… 200年後，飽受這種疼痛折磨的英國牧師說，就像有人在我眼球上行走一樣。 公元1200年，一位隱修士說，疼痛由惡魔的汁液滴入關節所造成，叫做一滴（Gutta→Gout）。 而在中國，它最先被公元500年，南北朝時期的道家宗師——陶弘景命名，認為它急性發作，來去如風，會令全身上百處關節劇痛，所以被叫做——痛風。
最開始，古希臘的希波克拉底就發現，痛風就像羅賓漢： 一不傷害女人，二不欺負窮人。 他說，痛風是富人的關節炎，就像風濕總是針對貧窮者一樣。 痛風偏愛男性，50個患者中，只有1個女性，而且女性在絕經前從不得痛風，宦官也不得痛風。 隨後，古代醫師們逐漸觀察到，痛風是不是和放縱的飲食有關？ 比如，羅馬時期的醫生就發現，貴族們的薩帕（sapa）酒十分可疑，只要宿醉，痛風說來就來。 而薩帕酒是什麼？ 非常可怕，這竟然是羅馬配制葡萄酒的一種工藝，將葡萄糖漿襯在鉛制容器中慢慢煮沸，然後再混入酒精，製成美酒。 然而，鉛有多可怕，就像我們先前專門聊過的一樣，鉛會讓人瘋狂，鉛讓人成癮，鉛也讓人痴呆，當然後世研究還將發現，哪怕是極微量的血鉛，也會讓人體爆發痛風的幾率成倍增加。 但當時的羅馬，平民每天享用1升薩帕，食慾旺盛的貴族們，則是在鉛制水管的游泳池中直接飲用薩帕，不出意外，羅馬就在這種集體的瘋狂和痛風中一點點沈淪。 再後來，1500年代，查理五世統治著一個橫跨歐、亞、非，以及部分南美洲的全球性帝國。 然而，他的醫生卻彈冠報喜，痛風，陛下，您的痛風是全歐洲最強盛的痛風。 沒錯，你沒聽錯，醫生在慶祝國王的痛風，這是因為，歐洲當時的貴族們已經走上了一條攀比痛風的歧路，就像在說，哦，你昨晚痛風就痛了倆小時啊，那你一點兒貴族氣質都沒有…… 查理五世對肉、啤酒和葡萄酒的嗜好十分出名——他曾訂購了一個專門設計的四柄酒海，好讓自己雙手抱起來喝，大口解渴。 不出意外，他被痛風襲擊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但醫師們卻還在恭賀，他自己，則在病痛中寫道： ……我無法寫得更長，就這樣，因為痛風…… 於是，他的帝國，就這樣在這種恭賀和疼痛中漸漸崩潰。 2006 年，一個勇敢的西班牙研究小組將這段歷史變成了醫學事實，他們從埋葬查理五世的皇家修道院中取出了一段指骨，其中關節處，赫然有一塊巨大的痛風石。 另外，研究小組還順便幫查理五世實錘了他的梅毒病，骨頭都爛了。 真的慘。 接著，到了1600年代，我們開始看到大量這種有關痛風的諷刺漫畫，疼痛被描述為一個惡魔，正襲擊著貴族們被包裹起來的腳部，這其實大多來源於另一場英國慘案。 當時，英國為了打壓荷蘭的全球艦隊。 於是，禁止了荷蘭經銷法國葡萄酒，轉而支持葡萄牙，隨後，英葡雙方簽訂協議，英國羊毛和葡國葡萄酒互免關稅，葡國允許英國向自己傾銷羊毛，同時，英國也允許葡國向自己傾銷葡萄酒。 這樣，海量的底價葡萄酒湧入英國，英國民眾敞開了喝…… 然而，數百年後英國專家們才發現，小葡葡，你這……當年的美酒，竟然是古羅馬同款，富含瘋狂大腦所必須的鉛元素…… 完了，再加上一攀比，英國差點兒就步了羅馬後塵。 當年的兩位英國醫生，之所以能寫下，房屋振動，眼球行走，如此切身的描述，也正是因為，他們生處於那個時代當中，上至貴族、下至中產，那會兒的英倫紳士，如果不通風，都不好意思跟鄰居打招呼…… 1900年，《倫敦時報》說，感冒這名字聽起來不錯，但痛風似乎更能提高病人的社會地位。 就這樣，痛風成了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窮人無法享受痛風帶來的歡樂時光，一位英倫作家曾這樣寫道……
教科書上說，美國革命，美國建立的導火索是這場波士頓傾茶事件。 然而，如果不是痛風，波士頓當年就不可能爆發這事兒。 老威廉·皮特（William Pitt the Elder）是當時主政英國的強力首相。 要說北美殖民地，那就是老威廉·皮特拄著拐杖幫英國奪來的。 這張名為《我們必須對法國宣戰》的板畫非常有名，畫面中是年僅48歲的老威廉，可以看出，他當時已經備受痛風折磨。 但是，為了北美殖民地，他還是杵著拐杖來到了國會，慷慨激昂的演講，最終促成了七年戰爭，英國贏得了北美殖民地。 然而，後來英國對北美的盤剝越來越厲害，到了老威廉56歲那年（1764年），國會通過了《印花稅法》要求對北美殖民地直接徵稅。北美人民怒了，而這種惡法之所以能夠通過，正是因為老威廉當時痛風發作，無法參加國會辯論。 等到老威廉稍微好轉，他立刻主持工作，廢除了《印花稅法》。 還在國會中說，美國人是英國的兒子，而不是英國的私生子，作為臣民，他們享有共同代表權，未經他們同意，不得徵稅。 然而，好景不長，幾年後，又是一場嚴重的痛風襲來，這讓老威廉又錯了一場重要的國會。 國會上，議員們同意，對進口到北美殖民地的大清國茶葉徵收高額關稅。 這就直接點燃了波士頓傾茶事件，美國人徹底怒了，他們把茶葉倒進河裡，並告訴英國人，好自為之。 如果當年的國會，老威廉在場，這樁法案絕不可能通過…… 中國是如何走上禁海之路的？ 這個故事總是被描述的含含糊糊，通常是直接把鍋甩給滿清政府和倭寇集團。 但事實上，這個故事的起因，與兩位皇帝的痛風有關。 首先，成吉思汗建立了大蒙古帝國，他有四個兒子，於是，大蒙古帝國後來變成了四大汗國。 元朝是忽必烈的地盤兒，而忽必烈是孫子輩中最像成吉思汗、最能打的一個。 忽必烈想重新號令四大汗國，然而，金帳汗國、察合台汗國、窩闊台汗國這都不鳥忽必烈，唯獨阿拉伯那邊的伊爾汗國，大汗是忽必烈親兄弟，支持老哥。 於是，忽必烈就想，無論如何，要打通和伊爾汗國的貿易線，兩邊聯合，就能重新號令蒙古。 但是，陸地上的戰爭太苦，怎麼也打不過去。 那就走海上吧，當時的航海技術已經很先進，能從泉州直通巴格達。 但好巧不巧，這個時候，爪哇海上出現了一個五千年一遇的強大帝國——滿者伯夷。 接著，就爆發了歷史上鮮為人知的元爪戰爭，大蒙古的海軍是真的曾經揚帆七海啊。 然而，就在戰爭開始前，忽必烈痛失愛妻，他開始放縱飲酒，患上痛風。 接著，戰爭最關鍵時刻，忽必烈又痛失愛子，這讓忽必烈徹底垮了，晚年把自己放縱在肥胖和美酒當中，痛風的折磨讓他再也無法英明的決斷。 元爪戰爭失敗了，大蒙古的海軍也終究沒能揚帆地中海。 但是，這個遺願被後來的燕王朱棣繼承了，朱棣建都北京，和蒙古人打了半輩子交道，他當然知道，海外還有一個廣闊的世界。 於是，我們看到了轟轟烈烈的鄭和下西洋，恰好，這個時候，滿者伯夷不在了，鄭和順利到達阿拉伯，但同時，阿拉伯的伊爾汗國也不在了，鄭和始終沒能找到那個可以和大明貫穿東西的盟友。 就這樣，朱棣去世了，史書上記載，朱棣的兒子——朱高熾，肥胖，足疾，不能騎馬。 很顯然，這是常年痛風的症狀，痛風讓朱高熾難以應付多線出擊的國策，於是，他下令中止鄭和下西洋，安守國內，不再出海……
痛風橫行地球5000年。 上古時代，黃帝就曾問岐伯，腳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如何安生？ 岐伯答曰，風、寒、濕三氣來襲，讓人無法行走，痛不欲生，最慘的，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然而，想要緩解，不妨遵從五臟五行，以針灸治療。 再到了2400年前，希波克拉底認為，痛風是痰沈入關節，是絕症，藥物無法治療，還伴有便秘，讓人十分痛苦。 他還發現，痛風或許與奢侈的食物和酗酒有關，為此，他給痛風起了綽號： 無法行走的疾病、富人關節炎和肥牛足病，並提議，禁食色之欲可以緩解痛風。 又過了1000年，到了公元500年前後，中國的道家宗師陶弘景說，獨活這位中藥可以治痛風。 與此同時，拜佔庭醫師亞歷山大·特拉斯說，秋水仙葉可以治痛風。 接著又是1000年後，1518年的這本醫書上竟然記載，改善痛風，請吃一隻毛茸茸的小貓…… 還有醫師洛倫茲·弗里斯（Lorenz Fries）給出的藥方：烤一隻肥肥的鵝，然後將切碎的小貓、豬油、熏香、蠟燭還有黑麥花全部塞到鵝肚子里，這還沒完，等你吃完這只填充著小貓的肥鵝以後，要注意，那些餐桌上剩餘的油污、水脂才是真正的靈丹妙藥，收集它們然後滴到通風處，再用這些混合油污泡腳，保准好。 顯然，這些偏方絕對治不好痛風。 接著，時間來到了歐洲大攀比的時代，人們開始流行的認為，痛風能夠增強雄風。 1588年，歐陸文豪——蒙泰涅（Michel de Montaigne）說，當一個人的腿處於虛弱狀態時，他的雄風會自然的更加飽滿，得到更好的營養，且更有活力。 1693年，一位荷蘭醫師自認為破解了人體運行的奧秘，然後他說，痛風好，痛風妙，痛風可以讓雄風得到足夠的休息，你體內正在經歷著一場神奇的孕化，痛風迫使你必須仰臥，然而，任何瞭解精子來源於腎臟的人，都能輕而易舉地理解，此時，你的腰部和腎臟會發熱、發炎，這就是神奇孕化正在發生的證據…… 再後來，富人老爺們實在疼得不行，醫生們就發明瞭這種奇怪的靴子——用名貴的法蘭絨包裹腳步，禁止走路，讓腳步得到足夠的休息和保暖，能夠緩解痛風。 與此配套，醫生們又專門發明瞭這種專供搭腳的痛風椅，和痛風墊。 這種名貴的法蘭絨後來普及了，不夠身份了，於是，醫生們又發明瞭一種透明的水晶靴子，用來加熱、保暖、顯大牌。 或者像這樣，從東方帶來的漆器靴子，可以灌水保溫，更時尚，更大牌。 然而，這些保暖加熱的措施雖然緩解了疼痛，但事實上，它將帶來一個更可怕的後果，我們稍後細說。 總之，到了1780年，美國元勳——本傑明·富蘭克林年過七旬，他已經被痛風折磨了半輩子，竟然折磨出一種十分離奇的情愫，這天，他決定給心愛的痛風夫人寫一封信，他說，哦，親愛的夫人，我到底做了什麼，你讓我承受如此痛苦？ 痛風夫人還真的」回「信了，她說，很多事情啊，你吃得太隨意，喝得太隨意，而且太放縱自己那雙懶惰的腿了。 讓我們檢查你的生活，早上你有很長的時間出去散步，可你乾了什麼？ 不是鍛鍊身體，而是看書、看報、看小冊子瞎樂呵。 你還吃那麼油膩的早餐：不少於4杯加奶油的茶，一兩塊抹了奶油的麵包，上面有好幾條熏牛肉…… 吃過飯你馬上就坐在桌前寫東西，或者和客人談話，這樣一直到午後一個小時，沒有一點身體的鍛鍊…… 但你吃過午餐後幹什麼呢？ 不是在你美麗的花園裡散步，像一個有理智的人那樣，而是在棋盤旁坐下來，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 為這種邪惡的遊戲，你窩在那裡苦思冥想，你毀了你的身體…… 接著，富蘭克林又」回「信說，啊！你真討厭……噢！看在老天爺的份上，離開我！ 我衷心向你保證，從現在起，我不再下棋，而是每天鍛鍊，生活有節制。 然後痛風夫人又回信說，我太瞭解你了，你答應得好聽，但有那麼幾個月的健康後，你又要回到你的老習慣上去了。 你許的願會像去年雲的形狀一樣被忘得乾乾淨淨。 所以，既然富蘭克林這裡寫得已經如此清楚，既然醫生們從羅馬時代就開始懷疑痛風和放縱的飲食有關。 那為什麼幾千年來，醫生們還要搞這麼多荒誕的解釋和發明呢？ 其實，我們照照鏡子，和富蘭克林一樣，今天的醫生也不是喝聲嚴厲的告誡你，但你聽嗎？ 沒用的，這是一種發自基因的契約，早已簽署了1700萬年，幾乎沒人能夠憑意志戰勝基因……
1679年，荷蘭發明家——列文虎克首次通過自制的顯微鏡觀察了痛風患者的關節腫，那裡面竟然出現了細小結晶。 170年後，1848年，英國醫生加羅德 (Alfred Baring Garrod) 首次確認，這種結晶，來自人體中的尿酸。 44年後，1892年，另一位英國醫生，亞歷山大·黑格在其著作《致病因素：尿酸》中指出，尿酸來自動物內臟、大魚大肉和酒精、果糖。 為此，黑格醫生拿自己做實驗——他也患有微通風和因尿酸過高而導致的偏頭痛。 在幾個月的忌口以後，黑格醫生如獲至寶，他在書中這樣一段話，翻譯成人話，黑格在說，高尿酸導致的不僅僅是痛風，而是全方位的代謝問題——從肥胖、 胰島素抵抗到糖尿病、血脂水平升高、心血管疾病，甚至認知能力下降和痴呆等等等等。 然而，悲劇的是，黑格的理論太超前，此後100多年，尿酸僅僅被醫生們認為和痛風與腎結石有關。 是直到2022年，創作過《穀物大腦》和《菌群大腦》的美國醫生珀爾馬特才在自己的新書《瘋狂的尿酸》中指出，黑格當年的研究沒錯，包括上面那段人話，也來自珀爾馬特醫生。 醫生在書中說，我不希望花幾十年的時間才將這一信息逐漸由醫生傳達給每個人（通常情況下這一過程差不多要用上20年）。 原來，我們的身體和我們吃得食物中，都有一種名叫嘌呤的東西。 嘌呤經過肝臟處理後，就會變成尿酸。 接著，尿酸跟著血液到達腎臟，這裡的腎小球負責過濾血液，血液中的尿酸被過濾出來，就跟著尿液一起排出體外。 但如果體內尿酸過多，那腎臟就忙不過來，多餘的尿酸就一直在血液里排隊過濾。 然而，血液溶解尿酸的能力是有限的，在人體37℃，pH7.4的理想環境下，其飽和溶解度為，420μmol/L。 如果超過這個量，就會像水里化不開的石灰一樣，尿酸會找地方沈積下來。 沈積到哪裡呢？ 其實，人體並非全身上下都是37℃，四肢手腳上的溫度會明顯更低，而溫度最低的地方，恰好是通風最容易發作的地方——手腳指上的滑液關節，這是因為，溫度越低，尿酸的溶解度也越低。 為什麼當年的醫生們會用加熱的方法緩解痛風？ 為什麼痛風往往在凌晨兩點到來？ 這其實都跟體溫有關，凌晨兩點，往往是人體體溫最低的時候，而水晶靴加熱為什麼很致命？ 因為，它把好不容易沈積下來的尿酸，又給硬塞回血液當中，這雖然緩解了疼痛，但只會更進一步加重腎臟的負擔，為什麼痛風，不正是因為腎臟常年力不從心，功能不足嗎？這是飲鴆止渴。 還有一個溶解度的因素是pH值，為什麼劇烈運動後會爆發痛風？ 因為，運動在體內積累乳酸，讓pH值降低，而為什麼傳說蘇打水和鹼性飲食可以緩解痛風？ 還是因為這些食物可以讓pH值升高，暫時溶解更多的尿酸…… 然而，這些無法溶解，沈積到關節的結晶又為什麼會導致劇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