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自說自話的總裁


今天,我們來聊一樁前蘇聯無法解釋的懸案。 案件發生在1990年5月,地點是亞歐分界線上的厄爾普魯士峰。 在山腰海拔4500米的地方,一支六人蘇聯小隊在訓練中失聯。 30個小時後,他們被找到。 可詭異的是,六人團隊變成了八人,無線電被砸壞,三名遇難者在雪地中反常脫衣,其中一人微笑著用手指天…… 又三名遇難者在雪洞中被發現,洞中有一灘血跡,一名遇難者沾著這血,在洞壁上畫同心圓。 第七名遇難者在雪洞外的冰縫中被發現,同時,法醫還在一名隊員的胃里,發現了另一名隊員的頭髮…… 唯一的幸存者,是這張團隊照片中的奧金,可他卻在獲救後,推翻了自己的證詞,並從此隱姓埋名…… 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35年來,各種理論全都難以解釋,但這位調查者,作為其中兩名遇難者的摯友,似乎,已經幫我們找出了當時山上最可怕的細節……


1990年·11號避難所

時間回到1990年,4月28日,列文小隊一行六人抵達海拔4200米的11號避難所。 這是一座為登頂「歐洲最高峰」——厄爾布魯士而修建的「豪華酒店」,能容納50人起居,還有覽車上下,是蘇聯向全世界登山者展示友好的地方。 就這樣,列文小隊作為蘇聯官方——列寧格勒救援隊的一支,於夏天登山季到來前,率先抵達這裡適應、訓練。 5月2日,在11號避難所居住3天後,隊長列文看大家對高原含氧量適應的差不多了,就決定展開訓練,科目是:向上攀登300米,然後折返。 出發前,團隊6人,拍下這張照片,從左到右,分別是隊長列文(Сергей Левин)和隊醫法布(Сергей Фарбштейн),他倆都是蘇聯體育大師(мастера спорта CCCP)候選人,其中法布更是已經攢夠積分,只待頒發證書。 接著是隊員布爾(Олег Булдаков)、奧金(В. Одинцову)、沃寧(Олег Воронин)和拍照片的拉扎(В. Лазарев)。 出發後,下午2:30分,小隊遇到了另一支正在下山的隊伍,簡單交談後得知,山上一切順利。 於是,列文決定,再爬1-1.5個路段,1個路段後,他們將抵達預定的4500米高度,而1.5個路段後,他們將到達帕斯圖霍夫岩石(Скалы Пастухова)處,這是一大片火山岩亂石崗,厄爾布魯士是一座死火山,這些碎石是它公元50年,最後一次噴發的產物,因此,岩石年輕,磁性較強,指南針在這裡時常失靈。 但這並不是問題,因為山下的11號避難所燈火通明,就像一座燈塔,登山者難以迷失方向……


大霧

又往上爬了40分鐘,大約1個路段,小隊停下來吃東西。 這時,大伙兒眼看著山下的11號避難所被一陣濃霧覆蓋,燈光消失了。 很快,這陣濃霧也淹沒了小隊,他們伸手不見五指,能見度趨近於零。 壞天氣就要來了,小伙兒都知道,現在最好的辦法不是冒險下山,而是就地紮營,等天氣好轉。 可問題是,這只是一次適應性訓練,大伙兒並有帶帳篷啊。 濃霧中,大伙兒聽見隊長列文在指揮,他們就地挖起了雪洞,大伙兒並不害怕,因為,這也是訓練計劃中的一項科目,另外,隊醫法布曾兩次登頂過厄爾布魯士,他對山上的地形,氣候了如指掌。 還有隊長列文,他曾登頂過帕米爾高原上數座6000米以上的山峰,十分擅長挖雪洞,甚至他們整個小隊還將在厄爾布魯士訓練結束後,再前往帕米爾去尋找1989年失蹤的另一支蘇聯6人小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計劃。 濃霧中開始下起了雨夾雪,濕度越來越大,眼看著大伙兒的衣服就要濕了,但這會讓,一座前後兩廳的雪洞也已經挖掘完畢。 大伙兒把裝備堆放到洞口擋風,果然,伴隨著夜幕降臨,狂風也如期而至。 但雪洞中,大伙兒有卡式爐取暖,感覺問題不大…… 在此時,山下的11號避難所此時記錄下30米每秒的風速、0至-5℃的氣溫,以及最要命的趨近於100%的相對濕度,這意味著,這種環境中,濕衣服幾乎不會變乾。 當時,蘇聯登山隊已經裝備了羽絨服,可羽絨服最怕的就是潮濕,小隊並沒有攜帶額外的乾衣服,也無法用卡式爐烘乾,因為雪洞中卡式爐會融化冰雪,讓濕度始終趨於飽和…… 這時,無線電步話機里傳來刺耳的雜聲,斷斷續續的聽見山下11號避難所的詢問: 是不是電池的問題,請更換電池,請更換電池。 可更換電池後,雜聲依舊,列文說,應該是大雪導致的濕度問題。 我們這邊情況尚佳,計劃明天清晨下山,明天清晨下山…… 雜聲越來越大了,只聽見11號避難所說,瞭解,瞭解,隨後什麼也聽不清…… 列文說,全員安好,終止通信吧,再見。 好一會兒,雜聲中回復說,再見。 20:30分,通信終止。 但此時,狂風中,竟然有人在敲門……


日本人

原來是兩位日本登山者,小隊把他倆讓進了雪洞。 他倆全身都濕透了,外面下著濕雪,雙方還語言不通。 但總歸是一次國際救援——這應該算列文小隊的工作績效吧。 不知道,不開玩笑,總之,這一夜,雪洞中的八個人被潮濕和嚴寒折磨整晚。 5月3日清晨7點,列文接通無線電,請求支援並彙報情況後,小隊離開雪洞下山,能見度依舊很差,大家牽引著繩索往下走,可沒走幾步,隊醫法布摔倒了,然後,他被扶起來,沒走幾步路,又摔倒了。 大伙兒知道,這是他身體狀況惡化的信號,另外,負責攙扶他的隊員奧金還發現,法布說霧很大,自己什麼都看不見,但奧金卻能看見法布,他意識到,這並不是濃霧,而是法布的狀態極差,已經雪盲失明。 如果繼續往下,法布很可能喪命,同時,大伙兒也不知道這濃霧、濕雪中繼法布之後,還會有誰倒下? 終於,在不果斷的指揮中,隊長下令返回雪洞。 可當八人跌跌撞撞的爬回雪洞後,由於擠壓和衝撞,雪洞的前廳整個坍塌,現在,八個人不得不被迫擠到只有三四平米大小的後廳當中,而且,最要命的是堆在洞口擋風的裝備還全都被埋了。 八個人已經精疲力盡,圍在卡式爐邊等待救援,白天就這樣過去了,當5月3日夜幕降臨時,從11號避難所出發的救援隊,也因在濃霧中找不到雪洞而被迫撤回。 夜間,洞內呼吸已經變得異常困難,隊長列文帶著沃寧和拉扎挖開洞口,此時,他們發現,天空已經基本放晴,11號避難所就在山下清晰可見。 但回看洞內,隊醫法布已經無法行動,隊員布爾也處於一種奇怪的神經興奮狀態。 兩名日本人呼吸急促,隊員奧金也累的站不起來。 此時,隊長列文又猶豫了,他思索再三,決定不冒險讓幾名隊員下山求援,而是所有人返回雪洞,等待天亮……


死神降臨……

5月4日早上大約7點,蘇醒過來的奧金髮現自己身邊只有三人。 隊友布爾身下有一大灘血跡,隊醫法布則奄奄一息的把一隻手在那攤血液中抬了抬示意自己還活著,再看那位日本人,一動不動,生死未知。 於是,大約1個小時後,奧金艱難的挖開了洞口,洞外此時氣溫5℃,天氣晴朗,奧金貪婪的呼吸著稀薄的氧氣,模糊的意識支撐著他向山下走去,萬幸,沒多久他就被趕來救援的日本隊發現,並救下了山。 隨後,大批救援隊在奧金的指引下找到了雪洞,並在這裡發現了令人費解的場景…… 洞穴外三人全部遇難,且全都出現了反常脫衣現象,隊長列文褲子退到了膝蓋以下,正微笑著一手指天。 隊員拉扎佝僂俯身,面部結冰,這意味著他在失去意識後並沒有立刻死亡,而是又呼吸了很久。 最詭異的是沃寧,他赤腳裸身,正在用一塊雪板挖掘雪層,可是,他們小隊哪兒來的雪板?出發時,並沒有攜帶這裝備啊。 同時,救援隊還發現,那台用來通訊的步話機已經被人為砸毀,胡亂扔在雪地上。 再看洞穴中的三人,布爾身下的那灘血原來是他的嘔吐物,他早已罹難。 旁邊的隊醫法布一息尚存,可在下山途中因低溫症在未恢復意識的情況下死亡,臨死前他似乎有話要說,因為在救援人員發現他時,他用手指沾著血在牆上畫了一個蝸牛狀的同心圓…… 洞穴內的日本人A雖然獲救,但下山康復後,卻行為能力退化,幾乎無法描述經歷,兩年後去世。 他的同伴日本人B則在離雪洞100米外的冰縫中被發現,低頭抱膝,像在躲避什麼。 接著,法醫介入調查,雖然在一位遇難者的胃中發現了另一名遇難者的頭髮,但卻依舊給出6人全部死於低溫症的結論,懸案就這樣匆匆瞭解。 1個月後,這裡如期舉辦了1990厄爾布魯士國際速登大賽,這些都是當時的照片…… 然而,這白雪、晴空之下,列文小隊到當初底在山上遭遇了什麼? 當時,大概有這樣幾種理論來解釋。


理論一:失溫症

搜救隊營救奧金、法布和日本人A時,發現他們都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失溫現象。 體溫不足32℃,尤其是法布,獲救時,他的羽絨服又濕又重,意識喪失,體溫低於30℃。 同時,洞穴外被發現的三人為什麼都反常脫衣? 這其實也是失溫症的常見現象,我們在前面蒙古妖山的故事里專門聊過,當體溫低於32℃時,下丘腦會反而釋放身體很熱的信號,這時,人體會錯覺感到炎熱,在雪地中脫光衣服,甚至在瀕死時,出現溫暖、舒適的微笑,這也符合隊長列文微笑著用手指天的情況。 所以,失溫症被官方蓋棺定論,這本無可厚非,但問題是,失溫症很可能只是結果,而非原因,比如,就在比他稍低一些,大約4400米的地方,5月2日、3日的嚴寒和狂風中,還有一群菜鳥也被困在雪窩、帳篷之中,他們一個個凍得臉色蒼白、嘔吐不止,但卻並無大礙,全都順利熬過來了。 可為什麼列文團隊六員悍將,卻連這些菜鳥都不如? 另外,失溫症出現反常脫衣,這雖說是常見現象,但在雪山上的發生概率也只有20%左右,絕不至於,洞外三人失溫,三人全都反常脫衣。 有一種解釋認為,洞外三人反常脫衣,是因為當時天空已經放晴,氣溫0-5℃,而他們身上的羽絨服也全都濕透了,如果你穿過濕毛衣你就知道,這種濕冷的感覺,還不如脫掉暖和。 因此,三人出現了「主動脫衣」,可隨後,他們又為何沒有下山也沒有進洞呢? 是一股寒流忽然襲擊了他們? 但砸壞的步話機又是什麼意思? 而且,如果失溫症成立,那洞內的五人為什麼一個都不反常脫衣? 另外,很顯然,日本人B當晚也爬出了洞穴,並且沒有和列文三人一起在洞口反常或主動脫衣,而是選擇了單獨下山,結果卻十足摔入冰縫中去世? 因此,分析到這裡,失溫症並不能完整解釋現象。


理論二:冷疲勞